手机差点没拿稳，妙珠在地铁上颠了半天，才把屏幕朝外藏好。低头一看，消息发过来已经快四十分钟了。苏景黎，这名字在她嘴里念出来，总觉得有点软，像那家小卖部里永远备着的白糖罐。

“晚上有空吗？一起吃个饭。”

妙珠舔了舔嘴唇，心里那根名为“不靠谱”的弦又开始嗡嗡响。苏景黎她知道，街对面的那家“景黎小卖部”，老板就她一个。三十出头，穿着总是那么素净，说话慢悠悠的。妙珠自己开了个小花店，就在苏景黎店对面，两个铺面连着门脸，抬头不见低头见的。这么些年，也就周末偶尔见她推广打折，平时根本没交集。

可妙珠偏偏琢磨上她了。

也不是全无原因。那天妙珠急着找条子路过去摄影工作室，低头猛拐，差点一头撞在苏景黎开的门框上。苏景黎扶住她的胳膊，那手温吞吞的，像晾了很久的衣服，带着点儿淡淡的皂角味。妙珠一紧张，手心直冒汗，心里头莫名有点慌。后来又几次擦肩而过，妙珠就觉得苏景黎这人吧，是那种踩进泥里的布鞋，干净，但沾了烟火气。

“吃个饭？”妙珠盯着那几个字，像在分析一份加密文件。许是心里那点不靠谱的念头占了上风，她鬼使神差地点了“好”。

“几点？”她回复过去，手指在屏幕上转了几圈，最后敲下两个字。

“七点。”

妙珠把手机揣回兜里，心里乱糟糟的。她不是没想过主动找苏景黎搭话，但每次到嘴边，不是怕人家嫌烦，就是觉得自己那套歪门邪道跟人家搭不上。苏景黎看着就那种让人没法开交的性格，慢半拍，认死理。

地铁报站声响起，妙珠跟着人群往车门挪。“景黎小卖部”那块斑驳的招牌在身后晃悠，像是某种征兆。她心里嘀咕，苏景黎是不是突然想不开，要搞什么感情攻势？可看她平时那佛系样儿，好像又不太像。

到了晚上六点五十，妙珠提前十几分钟到了小卖部门口。铺面开着灯，里面没什么人，只有一个穿着白色高腰衬衫的姑娘正对着柜台里的零食罐子发呆。妙珠在门口站定，又往前走了一步，这才看清是苏景黎。

“苏老板。”妙珠扬声打了个招呼。

苏景黎闻声抬头，对她露出一个公式化的微笑：“妙珠啊，怎么来了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