虎山的狗剩儿就那么盯着我，嘴角咧着，露出两排有点黄的牙，那眼神在村口晃悠来晃悠去，最后又猛地钉在我身上。我叼着根狗尾巴草，慢悠悠地啃，不以为意。这厮，平时挺机灵，怎么今天跟捡了钱似的，直愣愣地看我？嘿，莫不是揣着什么坏水？

正琢磨呢，街角突然杵个老乞丐。啧，这年头，满大街都是要饭的，可这老头……有点特别。他穿得破破烂烂，麻衣草鞋，背着一个比他还高的竹篓，上面落满了灰尘，像是从哪个古墓里挖出来的。最怪的是，他脸上没一点 conforme，就那么直勾勾地盯着前方，看得人心里发毛。

“老头，你要饭啊？”狗剩儿第一个反应过来，扔了手里的破布条，几步就跨过去，对着老乞丐比划着。他那手劲儿，能把人拍飞，结果对上老头浑浊的眼睛，这畜生愣是顿住了，往后缩了半步，像被电了一下。

我也好奇，扔了狗尾巴草，踱过去。这老头，身上的味道挺古怪，像放了多年的陈书，又像是烧过的煤炭，糅合在一起，挺冲鼻子。他好像没听见狗剩儿，也没看见我们，自顾自地往前挪，竹篓在他手里轻若无物，走得又稳又快，像踩着风。

“喂！”狗剩儿急了，伸手想去拽老头的衣袖，“你看见我家主人了吗？他……”

话没说完，老头猛地停下，背对着我，竹篓往旁边一放，像后背长了眼睛似的，避开狗剩儿伸过来的爪子。狗剩儿一抓空，脚下一滑，差点撅着屁股摔地上。

我“噗嗤”一声笑了出来，上前拍了拍狗剩儿的肩膀：“瞅啥瞅？人家要是不愿搭理你，你还能把他拎起来不成？”

狗剩儿摸着后脑勺，有点不服气，但也没再纠缠。老头转过身的时候，我才看清他脸上的皱纹，深得像刀刻的，颧骨高耸，嘴唇干裂，露出里面黄黑交加的牙齿，跟狗剩儿那排牙有得一比，但姿态完全不一样。

他没看狗剩儿，也没看我，眼睛又转回前方，竹篓的绳子在他手里一抖，发出“嘎嘣”一声脆响。他像认路似的，迈着奇怪的步伐，每一步都踩得精准，竹篓跟着晃悠，倒像是有了生命。

“嘿，这老头邪门！”狗剩儿压低声音，凑过来，“你看他走路，像不像……像不像当年山里跑出来的那帮狼崽子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