燥热得像个大蒸笼，傍晚的风吹过来都带着股子慵懒的甜味。阿音靠在街角那家旧唱片店的墙上，耳机线从耳朵里钻出来，小半截软软地搭在身上。她盯着店里玻璃柜里那些花花绿绿的唱片，手指头无意识地在冰凉的玻璃上划来划去，心想这年头还有几个傻帽真去掏钱买这些玩意儿。

"嘿，又在犯呆？"一个声音突然从旁边炸开。

阿音吓了一跳，耳机里的音乐差点没被她手抖给关掉。她转头看见陈默蹲在地上，怀里抱着把旧吉他，正用两颗回来的别针使劲拧调音钉。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好长好长，一晃一晃落在人行道上。

"别吵。"阿音把音量又拨高了几格，歌词正说到高潮。

陈默噗笑一声，也不恼，慢悠悠站起来，直接伸手碰了碰她耳机上的线。"听什么歌呢？我好像听出来了，是那首《再见北极星》。"他蹲下来，音叉般的手指轻轻点着阿音肩膀，"你每次都在这个调调上赖着不肯走，别告诉我你家住这儿隔壁。"

阿音脸一红，赶紧把音量又调回去，情急之下不小心点播放列表。"滚蛋。"她嘴上这么说，手指却抖得厉害，生怕陈默真的扒拉开她的耳机。

"哟呵，还敢顶嘴？"陈默趴身过来，下巴颏就在她头顶，头发痒痒的碰到她鼻尖，"说真的，这歌挺好听的。"

阿音下意识想躲，却见陈默突然把吉他往地上一放，自己钻进了唱片架后面。几分钟后，他抱着几张老唱片爬出来，小心地垫在吉他下面当支架。"新加的收藏品。"他咧嘴笑，把唱片递过来，"《灰色人像》的再来一张，上次演出忘带了。"

阿音接过唱片，发现封套已经卷了边，封底还有用圆珠笔写的日期。"你怎么会有这个？"

"捡的啊。"陈默摸摸鼻子，"上次去废品站翻货，看见倒在箱底就翻了。"他把旧吉他往她腿上一靠，从口袋里掏出两瓶冰镇汽水，"喏，补充点能量。"

汽水吸管上都挂着冰珠，阿音咬着嘴唇抿了一口，薄荷甜味在嘴里蔓延开来。她晃着脑袋听歌，突然发现陈默不知什么时候也戴上了一副老花镜，正对着吉他琴弦数着弦距，"啧，这弦又不准了，演出前得重新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