得嘞，咱这就开始。

得钎子（煤气灶）去了，得赶紧的。九零年夏天这顿饭，是得吃点硬乎的，不然心里头不踏实。我趿拉着那双快开胶的解放鞋，脑袋里转悠着家里的存折，嗯，不能就这么算了。

刚走到胡同口，“哎，仙女妹妹，上哪儿去呀？”一个瘦高个儿，眼冒绿光地拦住了我。我斜眼瞅他，“关你屁事？耍帅呢？不去上班？”

他嘿嘿一笑，口水差点没喷出来，“仙女妹妹，我帮你要大饼，一人一个！刚烤的，刚出炉的！”

“滚！”我低吼一声，心里头却惦记着那大饼。九零年，大饼是个好东西，尤其早上来点，肚儿圆平平的，那是幸福。

“哎哟，仙女妹妹真厉害，骂人也不带脏字。”他嬉皮笑脸地让开路，可那眼神，啧啧。

我加快脚步往家赶。王铁柱那闷骚货估计又窝在里屋算账呢，也不知道算啥呢，每天不是扒拉存折，就是摆弄他那破麻袋，里面装的是啥，谁也说不清。可咱家钱，好像……确实多了不少。这都怪我，当初瞎操作，买了几块钱的国债啥的，结果糊里糊涂赚了一大笔。这钱，不能白赚啊。

推开家门，一股饭菜香扑鼻而来。得钎子上正炖着排骨呢，咕嘟咕嘟的，香得紧。王铁柱系着块油腻腻的白围裙，正颠颠地给我盛饭，他那闷骚脸，此刻竟然有了一丢丢笑意？

“吃饭！”他丢下一句，自己扒拉两口饭。

饭桌上，排骨确实多，一大碗。我埋头苦吃，心里盘算着。王铁柱这猪，终于开窍了？瞎琢磨啥呢。

“哥，你今儿个咋这么积极？一大早就下地了？”我边吃边问。

“没啥，地里的土豆熟了，收收。”他扒拉两口饭，又给我夹块最大的排骨，“多吃点，长身体。”

长身体？我瞅瞅他，再瞅瞅自己，咱俩这体型，真没差多少啊。这家伙，平时抠抠搜搜的，对自己还真上心。

“哥，你那破麻袋里到底装的是啥？芝麻？花生？还是……金条？”我实在好奇。

王铁柱把饭碗往桌上一拍，严肃脸，“你哥我搞钱，能装芝麻花生？那是你哥我攒私房钱呢！”

我差点把嘴里的排骨喷出来，“私房钱？你那点死工资，攒啥私房钱？不会是又去赌了吧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