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妈！老哥呢？他怎么还不起来！”我扯着嗓子在屋里喊，声音还带着点干哑，在空荡荡的屋子里显得格外突兀。

外头厨房传来我妈略显凌厉的声音：“起什么起！还睡大觉！赶紧穿衣裳下地干活！让你哥给你攒喜钱呢，手艺学得怎么样了？”

“喜钱？什么喜钱？”我趿拉着鞋冲进厨房，一眼就瞥见灶台上那口乌黑发亮的大铁锅，还有旁边堆得老高的玉米面和白面。

嘶——

我猛地捂住头，一种不祥的预感瞬间涌上心头。

妈呀！

这绝对不是什么好兆头！

脑子里瞬间刷过无数信息碎片，其中最扎眼的几个大字晃得我眼晕——“九零年”、“饥荒”、“票证年代”。

老哥？攒喜钱？手艺学得怎么样？

喜钱？

我踉跄着后退两步，差点一屁股坐在灶台上。

九零年，那时候……

糟了！

我猛地抓住妈妈的胳膊，力气大得差点把她拽倒：“妈！不行！绝对不行！咱们家不能养闲人！更不能让我老哥……让我哥去学那些没用的手艺！”

“哎呦喂，你这傻丫头，又胡说什么呢？”我妈甩开我的手，一脸不爽，“你老哥现在可是镇上小有名气的木匠，多少人托关系求着我让他给打桌椅板凳呢！这叫有手艺，有本事！”

有本事？

我瞪大眼睛，指着门口的方向，声音都有些发抖：“妈！拉着我哥！现在！立刻！马上！让他跟我走！咱们要去赚钱！大钱！”

“赚钱？跟你走？”我妈愣住了，随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，“你这丫头，是不是中邪了？跟你一个黄毛丫头能做什么？走哪儿去赚钱？你看看你这身打扮，磨得跟猴屁股似的，连件像样的衣服都没有！”

我下意识地摸了摸身上，灰头土脸不说，身上就一件打了好几个补丁的粗布褂子，还破了个洞。

“妈！我现在没时间跟你解释！”我急得满头大汗，脑子里飞速运转，“你想想！九零年！票证！短缺！商机！咱们手里有粮，有东西，就比他人有优势！老哥你那点木工做得再好，一年到头能赚几个钱？还不够家里人吃糠咽菜呢！”

“吃什么糠咽菜？家里不缺吃的！”我妈完全不认同我的观点，“你老哥这是铁饭碗，你非要去搅和黄了算什么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