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婶的话音刚落，林溪扒拉粥的手顿了一下，眼神却不着痕迹地瞟向院门口。眼瞅着那笨拙的身影挂着锄头慢悠悠晃进来，是那个被叫做“林晓”的堂妹。这丫头今天穿得挺利索，身上那股子新浆洗过的绸缎味儿，跟院子里那股子泔水味儿可太搭了。

“王婶儿，我吃完了。”林溪放下碗，声音平平的，没什么情绪。她不指望这粥能填饱多少，但总得装装。摸了摸饿得发慌的肚子，喉咙子干得像要冒烟，心里只想着赶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。

“这就好，这就好。”王婶脸上挤出点笑，可那笑意没过眼角，让人一看就知道是假的。“溪儿啊，你拾掇拾掇自己，再去地里。昨晚那活计儿还没干完呢，今儿一大早那几个雇工就等着了。”

林溪没接话，径直往屋里走。她屋里那点可怜家当，除了个破了洞的旧炕席，就剩半箱吃了一半的糙米。早上出门顺手抓的半瓢米，磨了磨勉强煮了这半碗“稀粥”。王婶这是明摆着想饿死她，看她没了粮食，回过头找茬儿，顺带把责任推给家里其他人。

林溪心里冷哼一声，但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。她走到屋子角落，摸出怀里揣着的几张干草药叶子，那是她早上偷偷从自家几分地拔的野草，晒干了当口粮。啃了几口，味道带着草腥气，但总比饿死强。

正啃得起劲，院门口又传来一阵叽叽喳喳的议论声，紧接着是“咯咯哒”的轻笑声。林溪不用抬头都知道是林晓那帮狐朋狗友来了。她懒得搭理，继续低头啃草药叶子，嚼得咔哧咔哧响。

“哟，这不是咱们家那位‘世子妃’吗？还在啃草根呢？”一个尖细的声音响起，是林晓的贴身丫头春杏，仗着她家小姐如今被当宝一样供着，也狐假虎威起来。“哎哟，这草叶子上都是泥，不卫生，您这身子骨经得起吗？”

林溪猛地抬起头，目光冷冷地扫过去。春杏那张脸，刚才差点把她家的米缸踢翻了，现在倒有脸说风凉话。她牙缝里还塞着草根，嘴角挂着点黏糊糊的涎水，污糟得很。

“卫生？”林溪换个称呼，声音不大，却像针一样扎进人心里，“提升下你们家小姐的认知吧，草根这就叫食物链底端，干净着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