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林凡，你小子又加班到这时候？”一个粗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，带着点戏谑和无奈。林凡抬头，看见张强叼着烟，踩着点晃进公司大厅，手里还拎着个明显不轻的保温桶。

“张哥，刚赶完个方案，丢不了。”林凡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，打了个哈欠。三十岁，他在这家设计公司做到资深设计师，已经算站稳了，但每天准点下班？没戏。项目催得紧的时候，熬到凌晨是家常便饭。

张强走过来，把保温桶往林凡面前一放：“喏，趁热乎。”桶里是红烧肉，香气扑鼻，在这个格子间林立的地方，显得格外扎眼。“忙啥呢？看你最近头发又少了几根。”

林凡叹了口气：“唉，新项目盯得紧，甲方爸爸天天变需求，改了又改，脑子都快炸了。”他说的客气，其实就是没日没夜地改图。刚被老板夸了有创意，转头又被客户骂太“天马行空”，这种落差感让他有点崩溃。前几年还能热血冲，现在三十出头，上有老下有小（虽然还没着落），肩上的压力沉甸甸的。

“就你事多。”张强灌了口热茶，眼珠子转了转，“我听说城南新开个体验馆，挺火的，经理是你高中同学。要不要试试？听说那边活儿不多，待遇还挺好。”

林凡眼睛没眨一下：“我不去。”他干了杯里的肉汤，“那是销售岗，我干不了。”

“哟，还挺有骨气。”张强笑了，“行吧行吧。不过你这样下去不行啊，天天熬夜，身体会垮的。上次体检报告，那几个指标都红灯亮了。”

林凡烦躁地抓了抓头发，汗毛都快立起来了：“我知道，但我能怎么办？没啥特别的本事，一没背景二没资源，设计这行，熬是熬出来的。”他这点苦水，张强也懂。他们这批设计狗，哪个不是拿命换项目。

“对了，”张强突然压低声音，“上周末我去医院体检，排队的时候，旁边那哥们儿也在做检查，看着挺面熟的……你认识？”

林凡摇摇头，没想起来。

“算了，我也不懂谁是谁。”张强耸耸肩，“反正我劝你，要是觉得实在熬不下去，也别硬扛。这城市这么大，条条大路通罗马，不差这一条。”

夜深了，林凡走出公司大楼，霓虹灯晃得他有点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