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正跟对面的老王唠嗑，这孙子昨晚又宿醉，今儿领着一身酒气晃悠进来。刚沏上一壶滚烫的茉莉花茶，闻着股子不寻常的香水味儿，空气里都飘着廉价甜腻的骚气。我皱眉抬头，嚯，今儿这来的是个妞。

细高挑，穿件白得晃眼的雪纺衫，袖口卷到手肘，露出一截肉呼呼的手腕子。底下是条及膝牛仔短裙，坐在吧台边儿吧唧嘴。涂着大红指甲油，累得歪在椅子上，眼神直勾勾地盯着我。不是那种好奇打量的眼神，倒像是饿了几天突然看见馒头，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。

老王拍我肩膀：“老板，这靓妞看着挺单纯啊。”

我呸了一口：“纯得跟没妈的孩子。”往里倒了杯白开水，这年头网红都这么能喝，一进门先灌自己一整瓶安慕希，晃荡的肚子都快砸到冰箱门上去了。

她接过水杯，杯沿都蹭歪了。咧嘴笑，露出两颗尖牙：“小哥哥，你这儿……是不是招人啊？”声音又尖又甜，腻得我耳膜疼。

我往旁边挪挪，给她腾出地方坐。“招人啊？擦桌子扫地倒水啥的，累得跟狗一样，钱多要不起。”我故作深沉。

她眼珠子转得比谁都快，嗔怪地跺跺脚，裙摆都晃起来了。“哎呀呀，我就是想找个好点的工作嘛，体验生活的那种，工资不重要，重要的是……嗯……能学到东西！”她比划着手里的手机，闪光灯晃得人眼晕。

我看着她那张笑眯眯的脸，突然觉得有点眼熟。好像在哪见过，又好像没见过。这年头网红脸太多了，稍微换个滤镜，我都认不出自己爹妈。

“体验生活？”我抿了口茶，“那倒是有个活儿，专门给您这种体验生活的。”

她眼睛一亮，椅子扶手差点没抱住。“真的？啥活儿？”

“明天早上天不亮，跟我去菜市场收菜，跑腿送货，啥杂活都要干。”我眼睛盯着她，不放过她脸上任何一丝表情，“管吃住，一个月三百块，干完给三百五。”

她小嘴一撅，做个鬼脸：“这么累啊？”

“累？你想轻松点，就得找更累的活儿了。”我把抹布往她面前一扔，显得特别有压迫感，“擦擦吧台，先熟悉熟悉环境。”

她咬着嘴唇，瞅瞅抹布，又瞅瞅我。犹豫了几秒钟，突然抓过抹布，哗啦一下就擦开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