擦了半天吧台的镜子，上面的灰倒是没擦掉多少，反倒是蹭了一手黑。我靠在椅背上直腰，擦得满脸汗，咳嗽了两声，想把那股子酒精味儿甩出去。正琢磨着晚上炒个啥下饭，门“吱呀”一声又开了。

这声儿听着就不对劲，跟平时进店的老嫖客们那“吱嘎”声差远了。我眯眼抬手，打量门口那影子。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青布长衫，脸也不知道刮没刮，下巴上留着两撇胡子，看着挺精神，但也挺吓人。

“老板，有房间吗？”来人说话声音低沉，带着一股子沙哑，但又特别稳，听着像是练过功夫的。

我愣了一下，这年头，还碰上有家伙的？我打量着他那身打扮，太阳底下看，那长衫勉强蔽体，脚上是一双看不出年份的布鞋，手插在袖子里，但那手指关节，一看就是练过的。

“有啊，您要住几天？”

“住几天？”来人重复了一句，然后咧嘴笑了，露出两颗有点歪的牙，“我住到什么时候，能吃上饭就行。”

我这儿，住客不问住几天，只问能干活不。能干活，管吃住，贵不贵看心情。这哥们儿听着挺有意思。

“能干活不？”我问他。

来人挑眉：“干啥活儿？”

“扫地擦桌子，偶尔炒个菜，看客人的口味。”我跟他解释。

他愣了三秒，然后笑了：“行，我来干。”

我有点懵，这都什么跟什么啊？武林盟主，还是落魄的？我看着他那身打扮，又不像是不识字的，怎么像是从哪个戏班子跑出来的。

“你这打扮……”我忍不住问他。

他摸了摸下巴上的胡子：“不太好看吗？”

“挺有特色的。”我实话实说，“就是……吃饭喝酒，得自己掏钱吧？”

来人笑了：“我吃饱了，谢谢你。”

这更让我摸不着头脑了，这人咋不说走嘴了呢？我皱着眉，又问了一句：“那你……为啥住我这儿？”

他沉默了三秒，然后看着我，说：“因为，我饿。”

我：“……”

空气好像凝固了三秒，我才反应过来，这哥们儿是认真的。我摇摇头，抄起旁边刚擦好的拖把：“行吧，那你就先从扫地开始。把前厅后院都给我扫干净。”

来人没有犹豫，直接弯腰开始干活。那动作挺利索，看着不像新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