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小妹？”云裳的声音有些沙哑，像久未使用的古琴弦，带着细微的颤音。喂鸡的小丫头闻声抬起头，露出一双黑葡萄似的眼睛，怯生生地打量着她：“你……你是谁？”

云裳扯了扯嘴角，露出一丝陌生的笑意。她想起前世的记忆，这张稚嫩的脸孔，是当年那个被她随手救下的凡间小丫头，叫阿雅。只是那时，她风华绝代，是新晋的琼华派掌门夫人，而眼前这小丫头，不过是凡尘里一抹不起眼的尘埃。

“我……我叫云裳。”她顿了顿，试探着问，“你家大人呢？”

阿雅小手一攥，指节泛白，小声说：“我爹……前年山里采药被野兽叼走了……”

云裳心头一紧，前世她曾派人去那片山林寻找，却一无所获。难道真是凶多吉少？她追问：“那你现在……”

“现在就跟王大娘一起过日子。”阿雅指着不远处一间破败的农舍，“王大娘对我好，教我认字，还给我吃……”

云裳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，农舍门口蹲着个老婆子，正眯着眼晒太阳。这老婆子她似乎有些印象，前世的某个片段里提到过，是村里唯一的老人，无儿无女，靠着几个地契勉强度日。

她走过去，蹲下身，轻声问：“老人家，你认识我爹吗？”

老婆子浑浊的眼睛眨了眨，似乎没听清，摆摆手：“不认得……小姑娘，你这身打扮……”

“我……”云裳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她现在的衣服，是阿雅的粗布衣裳，沾满了泥土和草屑，与琼华派的飘逸道袍天差地别。她不想暴露自己的身份，至少，现在还不是时候。

“我迷路了，想借宿一晚。”她说谎时，声音都有些发虚。

老婆子看了她半晌，摇头：“怕不行啊，我这地方……”

云裳盯着她的眼睛，目光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：“老人家，我保证，天亮就走，绝不叨扰。”

或许是她的眼神太过真诚，或许是老婆子真的可怜她一个孤女，最终叹了口气，指了指里间：“要住的话，就住那儿吧，把门闩插好。”

云裳道了声谢，走进昏暗的农舍。里间堆满了柴火，角落里摆着一张破旧的木板床。她简单地收拾了些干草铺在床上，又从墙角摸出一盏油灯，点燃后，屋子顿时明亮了几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