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哥在电话那头骂骂咧咧，唾沫星子估计都有点飞出来了。什么“狗日的投资商瞎了眼”“拍着胸脯保证的大导演也掉链子”“就你小子运气好，碰上捡到宝了”……反正能把费伦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个遍。

费伦却没动气，反而乐得不行。他乐的是李哥这通夹枪带棒的电话，这证明他这波操作成功了，证明他在众人的质疑声中，硬生生把一个限制级剧本给抢成了票房和口碑的双丰收。挂了电话，他对着镜子比划了两下，脸上那笑容差点把镜面勒出道子。

刚才上台领奖，手心那股黏糊糊的感觉还没完全散。不是汗水，也不是什么特殊的道具，就是……黏糊糊的，像刚剥完小龙虾的桌子，又像是刚从烤炉里掏出来还在冒油的烤串。主持人问他今夜最高光时刻，他含糊地说体验了“不一样的人生”。他自己都觉得这回答挺他妈的牛逼，透着一股子神秘和不可说。

现在，安静下来的费伦，才开始琢磨那股黏糊糊的感觉。就像心里头埋了颗种子，刚奖励拿到手，它就“噌”地一下拱了出来，带着点痒，又带着点胀。这片子确实有玄机，投资人神秘兮兮地塞给他的剧本大纲，就三个字：“轮回转”。

导演是个老江湖，拍过不少神神叨叨的片子。拍之前就跟费伦说，这角色演技要求极高，不是光会瞪眼和装深沉就行，得“入戏”。入什么戏？导演话不说透，就反复强调那三个字。 cameras roll 的时候，费伦感觉后脊梁一阵发凉。剧本里那段戏，他演的是一个在痛苦中不断经历生死的角色，每次濒死又复生的时候，都有种灵魂被抽离又塞回的陌生感。

那黏糊糊的感觉，就是每次“复活”时，残留的冰冷和湿漉漉的感觉。不是因为冷汗，是……别的什么。像是灵魂回附身体时的滑腻，像是某个被遗忘角落积满灰尘的触感，突然被狂风掀开了一角，露出了底下湿答答的霉味。

他不明白，但直觉告诉他，这片子绝对不止表面那么简单。投资人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睛，导演那欲言又止的表情，还有剧本里那反复出现的“轮回转”三个字，都透着一股子诡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