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二狗子站在自家那低矮的土坯房前，跺着脚发脾气。这天真不光彩，黄澄澄的太阳挂得老低，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老长，衬得人心里头更憋屈。“他娘的，今年雨水都跟见了鬼似的，门前那条沟里头，这几天就积了半瓢水！我那几亩薄田，怕是又要见底了。”

他老婆端着一碗凉粥出来，叹了口气：“儿啊，别咒自个儿了。天热的很，再说了，你爹那几亩花生地，不是刚浇过不是？够打两顿饱饭的。”

林二狗子扒拉了两口粥，眉头皱得更紧了，眼睛往村口瞟：“我瞟见了，张大仙今儿一早就出门了，说是去镇上赶集。你道行高深，能不能给俺们村整整风水？那日子，啧啧……”他咂咂嘴，“去年老李家盖了新房，托了张大仙，今年那生意做到多大，村里头谁不知道！”

他老婆撇撇嘴：“你道行高深那又咋地，人家那是运气好。咱家这地，方圆十里就属它最歪，你说叫他不叫？”

林二狗子哼了一声，心里嘀咕：“歪能当饭吃？土坷垃能变金元宝？要是张大仙肯赏脸，别说地，你让我去跟村长要块地皮盖楼，我都不敢这么想！”

说话间，远处传来一阵车轮碾着沙土的声音，一辆乌漆麻亮的马车慢悠悠地晃了过来。车上坐着个白须老翁，头戴斗笠，身披蓑衣，手里摇着一把蒲扇，正眯着眼打盹。

“哟，张大仙！”村里人看见了，纷纷放下手里活计，围了上去。

林二狗子眼睛一亮，赶紧迎了上去，愣头愣脑地喊道：“大仙，大仙！俺跟您打听个事儿，您今儿……今儿可否帮俺们村瞧瞧风水？”

白须老翁缓缓睁开眼，浑浊的目光扫了林二狗子几眼，又抬手看了看天色，慢悠悠地道：“嗯。人心齐，泰山移。你们村头……”

“就在河套那片地！”林二狗子抢着说道。

老翁点点头，从怀里掏出一把罗盘，对着“河套地”的方向比划了两下，嘴里还念念有词什么“天地玄黄，人地合一……”

围观的乡亲们鸦雀无声，一个个伸长了脖子，生怕漏了半句。

老翁摇了摇头，手一挥：“不用看，你们村的风水……问题不大。缺水的年份，就得多攒人品。”

“攒人品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