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解下包布，擦了擦额头的汗。面馆里烟火气正浓，老板娘正颠勺，铁锅与面条碰撞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。她点了个牛肉面，要了份辣子，然后找了个靠窗的座子坐下。看着窗外华灯初上，车流像一条条发光的带子蜿蜒。

座子对着门口，林薇刚坐下没多久，就听见一阵争吵。声音不大，但挺冲。她抬头一看，是两个年轻男人。

"我说你能不能别蹭了？这柜台都让你弄得脏兮兮的。"一个瘦高个皱着眉说，手指着对面那人怀里抱着的画板。

"梁子，你这是什么意思？"另一个穿件白T恤的，嗓门不大，但眼神冲人，"我画着呢，碍着你钱了？"

"碍着你钱？"瘦高个冷笑一声，"我提醒你注意点儿，你倒好，把灰弄得满柜台都是。老开面馆了，没见过你这么个作画的？"

"你..."白T恤的男人被噎了一下，脸涨得通红。

"怎么，不服？"瘦高个往前凑了凑，"我告诉老板娘，你要是再这样，别怪我不客气。"

林薇心里咯噔一下。这白T恤的是不是张浩？他什么时候也跟人起冲突了？

就在这时，"老板娘"不知从哪个角落冒了出来，手里忙活着一个蛋花汤，声音尖利："梁子，阿哲，能不能让人家好好吃饭？"

"妈！"瘦高个眼珠子一转，把矛头指向了面馆老板娘，"你眼睛瞎了？我画着呢，她非要往我面前挤！"

"林薇！"张浩突然开口，声音带着点急，又有点无奈。他正往林薇这儿看，抬头撞见她的目光，眼神顿时暗了下去。

林薇心里一阵乱。她明明没动过，怎么就挤到张浩面前了？这不科学啊。

"什么？"瘦高个梁子扭过头，看到了林薇，顿时瞪大了眼睛，"哟，这不是林薇嘛！怎么，帮着他抢地盘？"

林薇正想解释，张浩已经站了起来。他把白T恤的阿哲一把推开，然后朝梁子走去："我说梁子，有话好好说。"

"好好说？"梁子一把甩开张浩的手，气焰更冲了，"怎么，要你的人给你撑腰？"

"林薇做错什么了？"张浩眉头紧锁。

"她把桌子推到你面前了！"梁子指着桌上的画板，"你看看，油渍都蹭到我画上了！"

林薇这才低头看自己口袋，摸出几张零钱放在桌上——刚才急着进来，脸都没洗，直接把手塞进口袋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