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翠花站在村口老槐树下，衣角还沾着一路颠簸的灰尘。手里那碗给儿子垫肚的稀粥撒了半碗，她也不恼，勾起嘴角笑了笑，骂了句：“狗日的黄狗，又来抢食！”那黄狗摇着尾巴，冲她汪汪叫两声，又去抢旁边的食盆。

“翠花，你这回可算回来啦！”张婶儿叼着旱烟，眯着眼走过来，阴阳怪气，“咋样，城里金窝银窝不下，又跑回咱们这穷乡僻壤？”

翠花往地上一蹲，也不生气，伸手接过她递过来的破蒲扇：“张婶儿，您可别瞎说。城里有城里的好，乡里有乡里的乐。您看我这儿子，刚从城里回来，正是长身体的时候，得吃口好的。”她说着，把剩下半碗粥灌进自己嘴里，烫得直哈气。

“哟，还嘴硬！”张婶儿撇撇嘴，“当初你走的时候，村头老李家闺女都哭成泪人儿了。就你这泼辣性子，回来还能有啥好？我看八成是又跟人走了，跑哪儿当鸡头鱼尾去了！”

周围几个婆娘叽叽喳喳地笑起来，眼里满是看热闹的神色。林翠花脸一沉，蒲扇“啪”地一声拍在脚边地上，碎了一块：“老娘活得贼明白！用不着你们瞎揣测！”

她站起身，拍拍手上的灰，挎上竹篮往家里走。刚进村口，就看见自家那院墙有些斑驳，角落里的烂泥地里，几个鸡在啄食，旁边还卧着一个男人。

“Serial Number 079号货，编号002号懒汉，测量体重：一百斤二两，精神状态：没精神，行为习惯：喜欢躺着，指定功能：陪老婆睡觉……”林翠花一边嘀咕，一边把篮子往屋里一扔，“李大壮，起来干活！”

男人正是她老公李大壮，此刻正闭着眼躺着，怀里还抱着个尿布湿的娃。听到林翠花的声音，他慢吞吞地睁开眼，露出两颗大门牙，有气无力：“……啥事？”

“院子收拾了没？菜地翻了吗？”林翠花走到他面前，叉着腰，眼神像刀子一样刮过他，“昨天就说了，今天必须把那三亩地翻出来！否则，别吃饭！”

李大壮吸了吸鼻子，嘴巴一撅：“翻不了……手断了……”

“手断了？”林翠花眼睛一瞪，伸手去摸他胳膊，结果摸了个空，“哪来的手断？你给我装什么傻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