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年头的糟心事，就跟秋后的蚂蚱，多得拍不清。我蹲在老屋的门槛边上，抽着烟，心里头乱糟糟的。这破地方也真够绝的，一天到晚阴沉沉的，太阳都懒得露个脸。老屋的老木头歪歪扭扭的，风一吹，噼里啪啦直响，跟鬼吹气似的。

我姓刘，叫刘猛，三十岁，刚被人从工地辞退。本来就没几个钱，这下更是揭不开锅了。朋友老王说，他老家有座老屋，闲着也是闲着，不如我去住几天。我当时也是急糊涂了，想着有个地方落脚总比露宿街头强，就屁颠屁颠地来了。

老屋在村头，离村里人住的地方还有段距离。说是老屋，其实就是个破败的土坯房，墙皮掉得差不多了，露出里头的黄泥。屋顶的草早就被风吹得七零八落，露出黑黢黢的椽子。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破木门，一股子霉味、尘土味还有说不上来的怪味儿直往鼻子里钻，熏得我直咳嗽。

屋里黑漆漆的，空荡荡的，除了几件被老鼠啃得破破烂烂的旧家具，就啥也没有了。我心里有点后悔，这地方也太偏了，连个邻居都看不到。晚上要是真有啥动静，连个喊救命的人都没。

我把带来的破被子铺在唯一还能凑合躺人的那张旧木板床上，又从包里掏出两包烟和半瓶白酒——这是我最后的家当了。先把烟点上，再倒上一小杯白酒，一人一口地喝着。这酒是自家酿的，度数不高，但辣喉咙。

“狗日的，早知道就不来了。”我吧嗒一口酒，自言自语，“这鬼地方，连鬼都不爱待。”

抽了两口烟，烟灰缸里堆了小半杯烟蒂。我揉了揉眼睛，有些疲惫地靠在墙上。老屋的墙壁是土坯砌的，凹凸不平，手指头一抠，就能抠下一块泥来。头顶的椽子上，挂着几根蛛网，上面落满了灰尘。要是伸手去碰，准能沾上一手黑泥。

天色彻底黑透了，外面风声呼呼作响，像是有无数人在耳边低语。我打了个冷颤，缩了缩脖子。这老屋太安静了，安静得让人心里发毛。我喝了口白酒，试图壮胆，却发现这酒根本起不到啥作用。

就在这时，我好像听到有动静。

是院子里传来的，像是有人走路的声音，又像是树枝被风吹动的声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