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正对着那碗茶发呆，茶水早就凉透了，他浑然不觉。镇子口的风卷着尘土，呜呜地响，把个破茶馆门前的对联都吹得歪歪扭扭。前阵子雨水冲得厉害，对联上那红漆都快剥皮了。

“老王头，还没收摊啊？”一个粗嗓门的声音传来，老王一抬头，看见个身材粗壮满脸横肉的汉子，手里还拎着个破麻袋，估计是收了摊没走。

“老刘啊，忙完没？”老王脸上挤出点笑，伸手招呼，“进来喝口热茶？”

老刘哼了一声，没进屋，就在门口蹲下。“下大雨前，你那点煤球还能撑几天？”

老王没吭声，煤球早就用完了，就靠烧院子里的几根枯树枝。这鬼天气，看着是要下。

突然，天色骤变，乌云翻滚，一道惨白的闪电劈过来，照得人眼晕。紧接着“咔嚓”一声炸雷，跟打在老王头顶似的。

“我的妈呀！”老王猛地一哆嗦，手里的茶碗都掉地上了。老刘也吓了一跳，骂骂咧咧地站起身，“别吓老子！什么玩意儿？”

雨下下来了，不大不小，噼里啪啦砸在地面上。老王赶紧把那块破布盖在茶桌上，算是挡点风雨。

“老刘，你那收来的玩意儿不少啊。”老王指着老刘脚边的破麻袋。

“嗨，不多不少，就够卖了。”老刘把麻袋往前拉拉，“你看着办，不瞒你说，最近街坊都喊穷，那几吊钱……”他没说下去，但意思大家都懂。

老王叹了口气，从柜台底下摸出本账本，翻着看。就今儿，除了老刘给的这点钱，就一个出远门的过路人留下半个铜板。这日子，真是越过越没劲。

雨越下越大，豆大的雨点砸得老王头都疼。他正愁着，就见巷子口跑过来个小丫头，浑身湿透，头发贴在脸上，像只迷路的小老鼠。

“阿娘！阿娘！”小丫头一边跑一边喊。

老王心里一紧，这丫头是他隔壁王婶子大的女儿，叫小芸，才八岁。王婶子前段时间生了场大病，请了郎中看了，说往后怕是下不了床了。

小芸跑到老王跟前，就“哇”一声哭起来，“阿娘说她咳得厉害，怕是熬不过今晚了……我……我发现她柜子里还有两吊碎银……我想给她买点药……可我哪有那钱……”

老王的心沉到了谷底，拳头攥得死死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