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坐在镇子口那破茶馆里，手里捏着个粗瓷茶碗，碗沿上全是缺口，看着像刚从河里捞出来的。他45岁上下，背有点驼，脸被风刮得黢黑，但眼神还算清亮。镇子不大，也就百十户人家，他开了个茶馆，勉强糊口。

这天下午，天阴得厉害，俗话讲，这种天要刮风下雨。老王正用抹布擦柜台，一个瘦小的身影闯进来，脑袋车拉车拉的，裤腿还沾着泥。是个十三四岁的娃，看着就可怜。

娃一进门，也不说话，闷闷不乐地挤在角落坐下。老王放下抹布，抬眼瞅瞅，心里头“咯噔”一下。这年头，穷得叮当响的娃不多见了。他刚沏了壶新茶，就着这么个光景，倒茶的时候没怎么烫手。

“小兄弟，喝口茶吧。”老王把茶碗推过去，碗里的茶水热气腾腾的，能看到水珠子一个接一个往下掉。

娃抬起头，眼神浑浊，却透着一股子倔强劲儿。他摇摇头，声音细得跟蚊子哼哼似的：“不用了，王大爷。”

“怎么不用？天这么热了。”老王有点不是滋味，这孩子看着比他孙子还小几岁。

娃咬咬牙，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，解开，里面是一个黑乎乎的苹果，看着就小，还皱巴巴的。他把苹果往桌上一放，说：“这个，谢谢您。”

老王心里一酸，接过苹果，手指尖触碰到那粗糙的皮，像是摸到了老树的年轮。“你叫什么名字？要去哪儿？”

“我叫阿狗。”娃没看老王，眼睛盯着那苹果，小声说，“我要去……去找我爹。”

老王沉默了。他在这镇子干了好多年，什么样的穷讲究见得没有，可这种没爹没妈的娃，还是头一回见。他叹了口气，把苹果掰了一半递过去：“天晚了，外面风大。你先在这儿歇会儿，吃了饭再走。”

阿狗没推辞，默默地吃起苹果。那苹果又小又酸，但他吃得特别香。老王给他倒了碗凉白开，-extraordinarily young kid, extraordinarily stubborn. 老王心里琢磨着。

等天彻底黑了，老王让阿狗在他铺子后的破屋睡。屋子就一张硬板床，被褥也有些年头了。阿狗拘谨得很，坐了一会儿就躺下了，睡得还挺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