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风呼呼地往门缝里钻，李掌柜哈出一口白气，赶紧又缩了缩脖子。棉袄都冻硬了，裹在身上跟块石头似的。铺子里头静悄悄的，除了一盏孤零零的油灯，啥动静都没有。里间那窸窣声，停了老半天，又像是动了动，被子哗啦一下被掀开角。

李掌柜的心扑通扑通直跳，手心都出汗了。不用猜，许是雪娘醒了。这丫头，昨晚折腾到半夜，肯定累坏了。他搓着手，想凑过去看看，脚底一滑，鞋底跟冻在板凳上，整个人趔趄了一下。

“咳咳……”李掌柜讪讪地笑了一声，赶紧把人形调整过来。灯光昏黄，照着雪娘的侧脸，她眉头微微皱着，眼睛还没睁。看样子，是还没完全醒过来。

李掌柜心里头热乎乎的，像揣了个小火炉。他挪到床边，伸手想替她掖了掖被角。刚碰到她的胳膊，就感觉像被电了一下，手猛地缩回来。这丫头，身上寒气重得很。他自嘲地笑了笑，自个儿往门口凑了凑。

“雪娘，雪娘，你醒醒啊。”他轻轻喊了两声，声音都在发颤。

里间没动静。

李掌柜叹了口气，把棉袄脱了，搭在椅子上。这天气，她穿得单薄，冻着可不好。他弯腰，想给她盖件衣服，手刚碰到被面，又被冻得直哆嗦。最后，他只是空着手，站在床边吹了吹冷气，嘴里哈着热气，希望能让她受用点。

也不知道过了多久，里间终于传来了动静。雪娘慢慢睁开了眼睛，眼神还有些迷茫，像是没完全清醒过来。她迷迷糊糊地看了眼李掌柜，张了张嘴，好像想说什么，最后却只是皱了皱鼻子，翻了个身。

李掌柜看她这样，心里咯噔一下。这丫头，怕不是中邪了吧？他正想再喊两声，问问咋回事，雪娘突然坐了起来，伸手揉了揉眼睛。

“掌柜的……我头好疼。”她声音带着沙哑，眼神也清明了不少。

李掌柜赶紧凑过去：“没事吧？昨晚没冻着？”

雪娘晃了晃脑袋，视线没焦点地飘了飘，最后定格在李掌柜脸上：“昨晚……昨晚你……”她努力回忆着，眉头越皱越紧，“你咋还没走？”

她这话一出，李掌柜心里头咯噔一下，差点没背过气去。他死死盯着她眼睛，生怕看错了。雪娘的眼睛，很亮，亮得让他心惊肉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