七年了。

老张摸着额头上的痘印，盯着手机屏幕上滴滴答答的账单，把手机往茶杯里一摔。哗啦一声，老板娘的白醋包都被溅到了桌面上。

“操！”老张把桌子拍得稀响，震得旁边桌子都晃了晃。“跟你说别闹，你每次都给我整这么多料！”

老板娘不紧不慢地擦着桌子，鼻孔朝上：“张老板，您不是天天嚷嚷太淡？我给您多放点，您不就有了？”

老张看着人家那嫌弃的眼神，心里那叫一个堵得慌。他现在就是个地摊货，谁还拿正眼看？七年前从城里跑回来，欠了一屁股债不说，现在连个像样的工作都找不到。天天琢磨怎么回血，跟发小赵磊喝闷酒，吐槽前女友林小雅。

“你说我惨不惨？”老张把烟头往地上一扔，用脚碾灭，“当年我可是林小雅的追求者！她追我的时候，我开宝马，她在下面喊。”

赵磊一口酒没喝，愣在那儿：“你小子吹牛也不打草稿？”

“我哪儿吹了？”老张瞪着眼，“你不知道，当年那个场面，引得多少姑娘小声议论？后来我发达了，她倒好，找了个开奥迪的，跟我半斤八两。”

赵磊拍了拍他肩膀：“得了吧你，都过去了。现在能攒着钱还债就成。”

老张哼了一声，扒拉两口饭。他心里清楚，这日子啥时候是个头儿。房东老王那老小子，天天把他当傻子耍。上次老王把他按在地上揍，就因为他欠了三个月房租，老王非要让他当街道歉。

“我他妈……”老张攥紧了拳头，指甲都快掐进肉里了，“再让我碰上，我抽死他！”

赵磊赶紧搂住他肩膀：“别想了，喝完这瓶再说。借你点钱，下个月房租你别愁了。”

老张眼一红，把赵磊拉到跟前，声音低沉：“磊子，哥们儿没白跟你混！”

赵磊把身子一歪：“你小子要干嘛？”

老张甩手就是一巴掌，不轻不重，拍得赵磊眼冒金星：“我倒是想给你点大钱，可我他妈现在一分钱掰成八瓣花都紧巴巴！”

赵磊咂咂嘴：“嫂子呢？”

“她……”老张把头埋得更低了，“上个月走了。”

赵磊一愣，没再说话。老张心里知道，这事儿迟早是躲不过的。这两年他偷偷联系林小雅，人家根本不搭理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