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四点的便利店里，我搓着冻得通红的手，把一包包子胡乱塞进购物车。收银员是个二十岁出头的姑娘，眼睛半睁半闭，显然也是被逼出来的班次。她打了个哈欠，扫了我 buying 的东西，耳朵里还塞着蓝牙耳机，估计是边收钱边听歌。

“总共二十五块六。”姑娘摘下一只耳机，吐字不清地嘟囔。

我摸出钱包，掏出两张十块和五块，用手指了指零食区：“那个小票也一起。”

姑娘低头找小票，手不小心碰掉了旁边一包薯片。薯片“哗啦”一声散了一地，包装袋被压扁，里面的粉末粘在货架上。我弯腰准备捡，腰突然有点疼，像是蹲久了抽筋，但不是那种能立马直起来的抽筋。

“哎……”我忍不住低哼一声。

姑娘直起身，皱着眉看我：“你咋了？第一天上班？”她从柜台后面拿了个夹子，笨拙地开始夹地上的薯片，“这薯片本来就不多，还赖在这……”

我赶紧站起来：“没事没事，我自己捡。”心里却突突直跳，刚才那一下，不是腰抽筋，是后腰好像被针扎了一下，一扎一扎的，很轻，但清晰。

我从包里抓出一把纸巾，蹲下身开始捡。薯片黏在地板上，有些碎屑掉进排水口，黏在边边角角。我一边捡一边胡思乱想，想着明天是不是能少加个班，想着晚上回家没洗澡，想着今天晚饭是不是该吃点简单的，省点钱……

“捡完没？要赶着回去睡啊。”姑娘已经把薯片扫进垃圾桶，又从货架底层抽出一包新的，随手塞进我的购物袋。

“好了好了。”我手忙脚乱地把纸巾扔掉，接过薯片，匆匆付了钱。

走出便利店，冷风一吹，我打了个哆嗦。楼道里依旧是那副德行，黑暗、安静、充满墙壁和地砖结合的霉味。我摸着黑上楼，电梯“叮”一声打开，里面空无一人，只有一股空调冷风扑面而来。

回到房间，我直冲自认不认得的家，开了灯，打开冰箱寻找食物。结果差点笑出声，冰箱里只有几根青菜和几块豆腐。我拿出手机，翻了翻工资条，再看看日历，心里一片悲凉。

“早知道今天就该抢双十一的菜了。”我自言自语，瘫坐在沙发上，开始啃那包薯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