铜顶针还杵在桌上，老王没看它，眼神飘忽着望向窗外。猴乐在旁边磨牙，咔咔响，空气里弥漫着烟草味和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躁动。老王这心啊，搁在火上烤，连个火星子都嫌不够旺。

殿外的马蹄声嘈杂，像是要炸开锅。这要是往常，老王早就在心里骂娘了，可今天……他脸上挂着笑，心里却打着鼓。不是怕事，是觉得烦。南北朝这烂摊子，他守得跟要吐血似的，底下这些蛆虫，又想琢磨出什么新花样。

“王哥，”猴乐终于忍不住，凑近了些，“听动静，今儿这会子，怕是不太平啊。”

老王没应声，手指无意识地绕着烟杆转圈。铜顶针在桌上轻轻磕碰，发出细碎的声响，听着都心烦。猴乐咽了口唾沫，又想伸手去拿顶针，老王眼神一瞪，他又缩回去了。

“猴乐，”老王终于开了口，声音有些干涩，“你说，一群人凑一块儿，是为了什么？是为了嚼舌根，还是为了分那点残羹剩饭？”

猴乐愣了一下，随即嘿嘿笑了：“王哥，话不能这么说。没有那群人，单凭你一个人，怎么担得起这万里江山？”

“江山？”老王嗤笑一声，“好大一个词。我担不起，你们也担不起。可偏偏就有人觉得，这担子得有人挑。挑得多了，自然就腰酸背痛，心里憋屈。今儿这会子，怕就是有人想让我多挑点。”

猴乐没吭声，静静听着。老王的自嘲里，带着一股子说不清的疲惫。这世道，最累的，不是冲锋陷阵的将军，也不是运筹帷幄的谋士，而是这坐在中间，既要撑起天，又要憋住屁的皇帝。

马蹄声更近了，铜顶针在桌上轻轻一跳。老王抬眼，正好对上几脸“急切”的臣子。为首的是个胖官，脑门油光水滑，看到老王，谄媚地笑了笑：“陛下，臣等恭候多时了。”

老王脸上挤出笑容，微微点了点头：“众爱卿来了。”气氛有点沉，像要下雨前的闷热。老王心里清楚，这会子，怕是要来听闲话，或者麻烦事了。

殿内群臣济济，一个个唉声叹气，或者故作高深。老王往龙椅上一坐，心里就明白，今儿这会子，怕是又要上演一出“群英荟萃，吐沫横飞”。他不是没耐心，只是觉得，有些话，说一万遍，群众也听不进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