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哼了一声，没接猴乐的茬儿。他摸出烟荷包，抖出一根烟点上，吧嗒吧嗒抽起来。铜顶针还歪在桌上，头朝下，像支蔫了巴耷的葱。

“王哥，”猴乐又喊，这次是凑过来，指了指那顶针，“我说您至于吗？一根破顶针，赔了算盘，再弄个新的不就行了？”

“赔？”老王眼皮都没抬，“猴乐，你说我拿那顶针跟那姓李的较什么劲？他要是真在乎，早该让人拿走了。”

“那倒也是……”猴乐咂咂嘴，“可王哥，您八成是跟老头子过不去吧？听说那李义府，原是武后的人，您总不能连她的人也一并收拾了。”

老王点着烟，眼神飘忽了一瞬，像是看到了什么，又迅速收了回来。“收拾？我跟他能有什么仇？我就是看那顶针不顺眼。”他顿了顿，声音压低，“这乱世，什么玩意儿不能换？他李义府要是有那个本事，还能窝在那儿等着？”

烟锅里的火星子“刺啦”一响。猴乐明白老王话里的意思了，乖乖缩回去：“得，王哥，您高深，我悟不来。”

老王掐了烟头，在桌上摁灭，动作有点重。铜顶针跟着晃悠了几下，没碎。他起身拍拍腿上的灰，往外面走。

“王哥，您上哪儿去？”猴乐跟在后面。

“找人。”老王应了一声，没细说。

外头天刚擦黑。街边的灯笼歪歪扭扭挂着，光线昏黄。老王没往人多的地方走，拐进条背巷。巷子窄，两旁都是破败的屋檐，挂着蛛网，风吹过去，沙沙作响。

“呵呵……”一个沙哑的声音在前面传来。

老王脚步一顿。巷子尽头，一团黑影晃动。 upsidedown，那影像似乎还在扭曲。

是老头子。他背对着老王，蹲在那儿，像具枯骨。月光从巷口斜射进来，照在他身上，模模糊糊能看见一道道鞭痕。

“老头子。”老王走过去。

老头子没回头，自顾自地摇着头。“你能来，我算……小看了你。”

老王蹲下身。“怎么？我哪里让你小看了？”

“铜顶针……”老头子突然说了这么一句。声音里透着寒气。“本来，不该给你的。”

“哦？”老王挑眉，“你那点东西，我稀罕？”

“不止这个。”老头子转过身。他的脸惨白，眼神却亮得吓人，“我听说，你要查李义府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