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头手指还在桌上敲，那声音闷闷的，像敲在人的心窝子上。猴乐看着他那副样子，又吐了个烟圈，带着点不耐烦：“我说王哥，你咋还当上哲学家了？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，咱老百姓能管啥？”烟圈在灰蒙蒙的天色里飘了几飘，最后歪头砸在了地上，吧嗒一声灭了。

老王头没搭理猴乐，眼睛却盯着窗外。那天的确是邪门，灰头土脸的，风卷着尘土刮过来，人脸都刮得生疼。北方的天本来就冷，这天更像是能冻死人。他想起前阵子宫里送来的消息，说是南边几个镇又丢了，连带着溃军回撤，路上被人截了，官银军械都丢了小半，连带着几个大将军的脑袋都不保了。

南边那些人是越来越不老实了，一年到头光顾着扩张，自己地盘上都跟狗咬狗似的，倒有脸来啃老王家的地盘。老王头心里骂了一句，南边那帮兔子，野心倒是不小。可嘴上却没说啥，只是又把手指在桌上敲了敲。

猴乐看着他那样子，心里直犯嘀咕。王哥平时是多强硬一个人，可最近却像丢了魂似的。他想起前阵子王哥在朝堂上，面对那些弹劾的奏折，就那股子劲儿，硬是没皱一下眉头。那时候他都觉得王哥是铁了心的，可现在……猴乐心里直打鼓。

“王哥，你到底想干啥？”猴乐终究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。

老王头这才回过神，把手指从桌上拿开，看着猴乐，眼神里透着一股子疲惫：“还能干啥？守着呗。”

“守着？守着能守多久？”猴乐有点急，这仗都快打一年了，西北那块儿是越打越烂，南边那些人看着眼红，北边还有虎视眈眈的，这仗咋打还不知道呢。

老王头没直接回答，只是笑了笑，那笑容里没什么温度，像是把一块冰往人脸上贴：“你说，这天下就这么大，咱们脚下的地盘就这么点，别人想往这儿伸手，咱能让他们伸得进去吗？”

猴乐一时语塞，老王头说的似乎是对的。这天下是这么个理儿，地盘是这么个理儿。可具体到事儿上，又那么难。他想起老王头以前总说的那句话：守成，守是守不住的，可守不住也得守。

“那我们现在能干啥？”猴乐最终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