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窝在自家茶馆后院，手里把玩着个冰凉的铜顶针，烟枪懒洋洋地吐着灰。对面树底下蹲着俩跟班，一个叫猴，性子跳脱，另一个叫稳，老成持重，此刻正低头啃个干硬的烧饼，啃得腮帮子鼓鼓囊囊。

“北边烽火又紧了，”猴捅捅稳，“听前头说，铁木真他儿子又带人扬言要打过来了。这次明显是冲着咱们家来的，说是‘皇帝’他爹当年抢了他婆娘，这世道，报应啊！”

稳没说话，慢悠悠把饼渣拍干净，往地上一扔。老王抬眼看了看天色，西边太阳压得低，把树影拉得老长。“报应？呵，”老王自个儿嘬了口烟，眉头皱起来，“报应也得看谁有本事受着。铁木真那小子，蛮子里的狼种，可不是省油的灯。”

“可咱们家那位，唉……”猴直起腰，拍着肚子，“天天在后宫里跟那帮婆娘瞎折腾，前朝邦交大事，愣是让军师张大人一个人扛着。您说，要是真打起来，他能顶住不？”

稳像是听到了什么刺耳的东西，猛地抬起头：“猴儿！”

猴一缩脖子：“稳哥，我就是随便说说……”

老王摆摆手，没理会俩小子。他站起身，走到院子角的酱缸边，拿起瓢，舀了点水，灌了一口，冰凉的水激得他喉咙一痒，打了个喷嚏。这喷嚏打得挺响，院子里静了几秒。

“顶不住也得顶，”老王把瓢往缸里一放，“咱家那位不是个省油的灯，他是闷着呢。”

猴和稳对视一眼，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迷茫。这年头，懂行的人越看越明白，不明白的人越看越糊涂。

远处，几声更夫的梆子响过，夜色一点点浓。老王掐灭烟枪，叹了口气，心里琢磨着。南北朝这锅粥搅得是越来越稀烂了，但无论如何搅，总得有个底座在不是？皇帝虽然窝囊，可人家手里还攥着那么大个家业，还有几千万等着吃饭的老百姓。

“得想办法往南运点粮。”老王对跟班们说，“北边这仗，打起来，可没个准数。”

猴和稳应了声，各自收拾东西。老王站在院门边，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，又抬头望了望沉沉的夜色。这世道，危机四伏，但日子总还得过。他这位皇帝，没显出啥帝王威风，可也真没让这天下先乱。不容易，是真不容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