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哗啦——”我手一抖，面前搪瓷缸子里的凉白开泼了大半，溅湿了炕沿上那人的裤腿。他缩了缩脖子，鼻子皱得像个小老庙，但嘴角的笑意没减分毫。“醒了就不错，还能喝两杯不？”说话的是个干瘦老头，头发花白，脸上皱纹深得像蛛网，正捧着个豁了口的粗瓷碗，呼噜呼噜喝着。

我盯着他手里那玩意儿，眉头越皱越紧。“你咋喝白开水呢？不喝茅台？”我指了指旁边地下那个黑乎乎的铁疙瘩，勉强能看出是个圆鼓鼓的罐子，上面还印着几个模糊的戳。“这是啥玩意儿？咋闻着像老火汤？”

老头愣了一下，放下碗，伸手去够那个铁罐子，结果手一抖，罐子滚到了脚边。他“哎呀”一声，赶紧弯腰去捡，我眼珠子一转，心里隐隐有了个谱。这年头，谁还用铁罐子装酒啊？除非……

等我端起那罐子，拧开盖子，一股刺鼻的香气直冲鼻腔。一股脑儿灌下去半罐，辣得我直咳嗽，额头上跟焊了块铁板似的。这玩意儿，要是搁以前，别说喝了，我连闻都懒得闻。可现在……

“咋样？这酒烈不？”老头看我呛得脸通红，咧嘴一笑，露出一口黄牙。

我眯着眼，咂咂嘴，喉咙里那股火苗子却像是浇了油。“有点意思……你从哪搞来这玩意儿？”我放下罐子，眼神在老头那张沟壑纵横的脸上扫来扫去。

老头嘿嘿一笑，把那个豁口的粗瓷碗往桌上一顿。“这玩意儿，可不是我酿的。”他指了指院子里那根歪脖子柳树，“三天前，我在那树底下捡的，当时里面还热乎着呢。”

我挑了挑眉。“捡的？谁这么好心，在末世给丧尸送酒？”

“谁知道呢？”老头耸耸肩，“不过，这玩意儿是真不错，喝上一口，浑身都是劲儿。”他活动了一下脖子，骨头上发出咔咔的轻响，“要不是怕你小子接不上我的班，我早跟你老哥分一杯羹了。”

我盯着他，心里突然有种很不好的预感。“你那班，不会是说……”

老头叹了口气，脸上那股笑意也淡了下去。“别猜了，知道越少越好。”他拍了拍我的肩膀，“小子，你这身体还没缓过来，不到万不得已，别碰刀。”

我皱着眉头，脑子里飞速运转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