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操！又来？”声音大得能砸死苍蝇，砸碎后窗玻璃的那种。

我叼着烟，懒洋洋地往外瞅。对面楼，老王家那犟驴似的儿子，又跟胡同口卖菜的老李头杠上了。老李头就提溜个破萝筐，愣把那小子给骂得满地找牙。啧，年轻气盛，图啥呢？

后门开合，夹着股子酒气，老刘头醉醺醺地晃进来。他手里还攥着个皱巴巴的红包，估计是刚才收的。老刘头退休前是片警，退休金就那点儿，犊子似的，谁给个红包都得乐呵半天。

“老弟，今儿个谁又送钱来了？”老刘头凑过来，脸红扑扑的，眼神发亮。

“就你那点脸面，还收人家红包？”我斜他一眼，“认清认清，揣兜里当砖头压，都比现在强。”

老刘头嘿嘿笑了两声，把红包往兜里一塞，揣得死紧。他凑近我耳边，压低声音：“嘿，我跟你说个事儿。对面楼，那帮小子，最近不老实！天天在胡同口堵人，拿个破棍子，吓唬谁呢？”

我刚想说不就是那帮野小子，又想起前两天，老李头买菜被他们讹了五块钱的事儿。老刘头这老胳膊老腿的，被他们搭上，不得吃亏？

“怎么着？想替老李头出头？”我掐了烟头，在地上踩灭。

“那必须啊！”老刘头拍着胸脯，“我老婆子眼瞅着要摔倒了，那帮兔崽子，还敢来？”

我瞅了他一眼。老刘头是真够意思，就是脑子有点轴。他那个老婆子，身子骨本来就弱，前两天还崴了脚。这帮小子，要是真把人给动了，老刘头这后半辈子，还过不过去？

“行，事儿交给我。”我吐了个烟圈，“明儿个，我给那帮小子讲讲规矩。”

老刘头眼睛都亮了：“就你？你那身板，跟他们打啥？”

我咧嘴一笑，露出一口白牙：“你瞅瞅我手里这玩意儿？”

老刘头顺着我的手瞅去，一愣，随即嘿嘿直乐。

后半夜，风有点凉。我坐在院子里那张吱呀作响的旧木凳上，手里把玩着那把虎头弓。弓身已经有些斑驳，但摸上去，每个弧度都透着股子冷冽劲儿。老爷子传给我的，说这玩意儿，能镇邪。

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。祖祖辈辈，都是在山里打猎的。爷爷那辈，还进山掏过狼洞。后来城市大了，山林没了，就剩这点祖传的手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