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明辉一脚踏上车座，自行车铃叮铃铃响得他脑仁子嗡嗡疼。这破车的主人八成是吃错了药，这么吵能不引人注目吗？他心里骂骂咧咧，抬腿就蹬，风往后吹，把地摊前的喧嚣刮得七零八落。

“让让让！让让让！”卖草药的老头吼得嗓子发干，手里那把扫帚都快被他举出残影了。围观的群众不情不愿地挪了挪，但眼睛死死盯住地摊上那几瓶歪歪扭扭的药水，屁都不放一个。李明辉没空理会他们，只想着赶紧出这鬼地方。

“哎哎哎！”一个尖利的声音插了进来，“那自行车的老板，站住！”

李明辉脚下一顿，回头斜眼瞪过去。是个二十来岁的小子，穿着件洗得发白的蓝衬衫，脖子上挂块褪色的牌匾，上头写着“诚心药铺”四个字。牌匾后面，摆着几摞空空如也的玻璃瓶。

“看啥看？没见过自行车啊？”李明辉没好气地吼回去。自行车铃还在响，简直是雪上加霜。

“我不是要看你的车，”那小子凑近了些，语气却没什么火气，“我是看你……好像缺水。”

李明辉没注意缺水，只觉得这小子突然靠得这么近，有点渗人。他挺直了身子，“我缺水？”顿了顿，又补了一句，“再说了，凭啥帮你？”

“就一杯水。”那小子把牌匾往前推了推，“我药铺缺个帮手，你……挺像个人。”

“我像个人？”李明辉差点没背过气去，“哥们，你是不是脑子瓦特了？大老远跟个耍猴的似的，想打劫我？”

“冤枉啊老板！”那小子连忙摆手，“我就是看您一脸风尘仆仆，又听您喊‘缺水’，就想帮帮您。至于药铺嘛……”他指了指那牌匾，又指了指空瓶子，“实在缺人手，开张好几天就我一个，连个挑水的都找不到。”

围观群众“唰”地一下倒吸了一口凉气。那小子居然说出了真相？可他药铺是真的空啊！

李明辉上下打量了那小子一番。人看着挺机灵，就是那件衬衫……确实有点旧了。自行车铃还在响，把众人目光都吸引了过来。老药铺老板也歇了手，凑了过来，脸上堆着笑：“年轻人，这……”

“让他滚！”李明辉突然吼了一嗓子，把老头的笑僵在脸上，“我渴，给他水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