对讲机扔在地上，发出“哐当”一声，在死寂的工地旁格外刺耳。张哥那边，愣是又过了十分钟才回过神来。

“你说啥？让你滚你滚，还扔对讲机？你他妈是哪个队的？林工！” 声音尖利得跟刀子似的，隔着那点电波，都听得见张哥恨不得把我生吞活剥的狠劲儿。

我没搭理他，靠背陷进板墙里，肋骨有点疼。这破窝棚，风一吹就跟娘胎里出来的似的，摇摇晃晃。想当年我在道观里修行那会儿，风吹过，连地上的道袍都感觉不到半点晃动，现在倒好，在这儿吹得跟贼船似的。

“滚就滚，谁怕谁？” 我嘴里叼着根没点的烟卷，吧嗒吧嗒抽，火星子映得眼睛有点红。

我半个身子还搭在窝棚外面，脚踩在满是砖头和水泥袋的地面上，鞋底被磨秃噜了一层皮。这破工地，连块干净地都找不着。想当年在昆仑山锦衣玉食，现在倒好，住的是猪棚，吃的是馒头，喝的是浑水。

张哥估计是喊不动我，又骂了几句就挂了。我拿出来部旧手机，翻出和赵老头的聊天记录。老头子当初让我去工地体验生活，不是瞎猫碰上死耗子，真是麻烦。现在倒好，麻烦找上门了。

“赵老狗，你小子不是挺能耐的吗？怎么派来的门生，屁用没有？” 我对着手机骂咧咧的。

手机屏幕亮了一下，弹出一条消息：“小张啊，急什么？先立住脚跟，再图发展。这叫厚积薄发，懂不懂？”

我直接把手机摔地上，没电了，还赖我。真能奈我何。我骂骂咧咧地站起来，正好地上有几块半凝固的水泥块，我顺手捡起，对着空气就是一顿乱砸。

“操你妈的，这破工地，连个像样的对手都找不到。” 我砸得兴起，顺手抄起旁边一根用来撑板墙的钢管，也练了两招。钢管在地上磕碰出刺耳的声音，尘土飞扬。

其实心里挺慌的。这年头，真人不露相，露相的是小人。我现在这情况，就好像一个婴儿突然学会说话，一个哑巴突然开口唱歌，全世界都看着你，等着看你出糗。

我必须赶紧搞清楚状况，不然这隐世高人当得也太窝囊了。赵老头说过，我身上有东西，具体是什么，老头子讳莫如深。

“跑路要紧！” 我对着空气喊了一嗓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