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蹲在苍蝇馆子门口啃方便面，感觉自己像个乞丐，或者说，像个刚被生活按在地上摩擦过的倒霉蛋。这桶康师傅，还是前天在超市打折时抢的，买一送一，到最后也只剩这一桶了。葱没泡开，又硬又柴，硌得我牙都快掉了。我一边嚼着这玩意儿，一边抽了根烟，烟雾缭绕里，我看见街角拐过来一个人，挺眼熟的，比我高一点，驼着背，穿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服，手里还提着个塑料袋，里面好像装着馒头。

"哟，老陈，在这儿蹲着呢？"那家伙开口了，嗓门挺大，也不怕路人看了笑话。我抬头看了他一眼，心里暗骂一句，妈的，怎么又是他。

"王建国，你小子干啥呢？"我掐了烟头，问他。王建国，我隔壁楼的邻居，比我大几岁，平时总是一副乐呵呵的样子，实际上是个典型的社畜，没啥钱，但人还算实在。他嘿嘿一笑，把塑料袋往我这边递了递："刚下班，顺路买点馒头，晚上吃。"

我看着那几个白胖胖的馒头，突然有点饿了。这几天是真穷，连泡面都要省着吃，更别说馒头了。不过，我可没脸张嘴要，不然更丢人了。我清了清嗓子，故作轻松地说："啊，行啊，买馒头吃，健康。"

"健康个屁，还不是为了省那几块钱？"王建国一边说，一边往馆子里走，"走，哥今天请你，就冲你刚才那吃相，一看就是饿坏了。"他拉着我胳膊就往里拽，我挣扎了一下，想说不用了，但肚子咕咕叫的声音出卖了我。我咽了口唾沫，跟着他进去了。

这家馆子我没少吃，每次吃泡面吃吐了，就过来啃两块钱的馒头，就着老板娘煮的免费汤。今天不一样，王建国确实请我了，点了一盘土豆丝，两瓶啤酒，还有一碗阳春面。

"吃，多吃点。"他给我夹了一大筷子土豆丝，"最近怎么搞的，我看你脸色不太好。"

我扒拉了两口面，含糊不清地说："还能咋样，月底了，钱不够花呗。"其实我心里苦啊，上个星期给老板递了辞职信，老板当时没表态，这周又把我叫去骂了一顿，说我不懂感恩，不懂得坚持。我他妈的坚持个屁，天天对着电脑敲那些狗屁不通的文字，月薪三千，还不够还房贷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