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姓陈，叫陈子豪，外号老陈，或者陈怂蛋。人送外号，基本都不是啥好词儿。我现在就蹲在小区后门那家苍蝇馆子门口，手里攥着个空方便面桶，桶里还剩半根没泡开的葱。对，你没听错，我没钱吃饭，就买了包最便宜的方便面，还没舍得全泡开，就着凉水硬啃。你说这叫啥事儿？

门口那卖烤冷面的妹子老远就看见我了，嘴里叼着根还没indeki签子，冲我扬扬下巴：“哟，陈怂蛋，今天又搁哪儿碰壁了？脸不疼啊，我刚给你挪出来的座位，赶紧过来吧，这凉快。”

我嘿嘿一笑，也没客气，挪到她搭的小棚子底下坐下。棚子底下就一塑料小桌，配两个小板凳，风一吹，吱嘎直响。老板娘这馆子也就这么大点儿地方，后厨就是门口那煤气罐旁边，炒菜的滋啦声，调味料的气味，还有各种油烟味儿，混杂在一起，说实话，算是个味儿。但对我这种穷鬼来说，能在这避会儿风头，蹭点热乎气儿，就已经算不错了。

“来，喝口这个，”老板娘递过来一塑料袋，里面是亮晶晶的、带着点甜味的水，凉白开兑点糖精。“渴了吧？今儿天气是真热，不过有啥过不去的坎儿，天塌下来有高个儿的顶着，你就算站那儿给太阳当靶子，也得挺着不是？”她说这话的时候，眼睛还在那儿盯着手里的烤冷面，手法娴熟，翻来覆去，刷油，撒料，动作快得像在跳某种奇怪的舞。

“……谢谢姐，”我接过水，心里堵得慌，觉得自己跟那靶子差不多，被人一枪一枪地戳着。“你看你，这点小事儿就挂不住脸了？我跟你说，我老公可比我还会闹心，三天两头问我要钱，还得听他吹牛B，你说气不气人？可气归气，日子总得过不是？你那点破事儿，跟咱这过日子的苦比起来，简直就是个屁。”老板娘头也不抬，嘴里吧嗒吧嗒嚼着烤冷面，眼神里带着点过来人的沧桑和看透世事的淡然。

我听着她这番话，像是被什么东西敲了下脑袋，有点懵。她说得对啊，我这算什么事儿？顶多就是月底账单砸下来，工资还不够还花呗，房东催着要钱，老丈人又打电话问什么时候结婚买房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