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日雪娘正坐在绣衣院檐下，一针一线地绣着帕子。阳光碎金似的，落在她花白的绣线上，连带着那针脚都亮了几分。院门“吱呀”一声开了，却不是熟客，是个穿得花里胡哨的小厮，脸都快笑成了一朵喇叭花。

“哟，雪娘姑娘在呢！”小厮挺着脯子，手里还摇着一把扇子，扇出来的风裹着满身脂粉味，“听说您手艺顶好？我家公子……嗯，就是想寻个好绣工，绣件……呃，衣裳。”

雪娘头也不抬，手指翻飞，“明码标价，十两银子一件。绣工绣品，一概不谈。”

小厮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，立马又堆了上来，“哎呀，这怎么行呢？我家公子说了，价钱不是问题，只要……只要绣得好看！”他顿了顿，压低声音，“我家公子还说了，雪娘姑娘的手艺，赛过天上云霞，地上锦绣。”

雪娘嘴角微微抽了抽，针线停在半空。她绣了二十来年，什么场面没见过？只是这话说得，实在有些……轻佻。她轻轻哼了一声，“容我想想。”

小厮赶紧应着，“好好好，姑娘您慢慢想，慢慢想！”他转身去了，脚步却比来时快了三分，仿佛生怕雪娘反悔似的。

雪娘将帕子往一边推了推，心里嘀咕：“纨绔子弟一个，也不见得有什么真才实学。”她本打算安安稳稳开个绣衣院，赚点小钱，养活自己和母亲。可世事难料，自从那个叫萧临安的世子迷上了她的绣活，她的日子就再没清净过。

没过两日，雪娘刚铺开一张新锦缎，门又被踹开了。这次来的是个脾气急躁的婆子，指着雪娘鼻子就骂：“你个臭娘们，我这儿有个上好的料子，你给裁给我！”

雪娘冷冷地看过去，“裁衣？找裁缝去。”

婆子更火大，“裁缝哪有绣娘清楚料子？我家小姐说了，必须雪娘亲手裁！”

雪娘笑了，声音却带着刺，“小姐？哪位小姐？”

婆子指着她的鼻子吼：“我家小姐是南平王世子萧临安！你个臭丫头，还敢装傻？”

雪娘心里咯噔一下。萧临安？就是那个传说中整日流连青楼赌场，还会偶尔作诗逗弄妓女的纨绔世子？她皱了皱眉，没好气地说：“我不管谁是你小姐，没规矩！”她拿起剪刀，作势就要裁开锦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