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哼，就知道撒谎！"

林母拐着脚就踱回里屋，翻箱倒柜的，最后从妆台上摸出个硬壳包裹，拍得噼啪响。打开一看，雪白绢布包着一张薄薄的休书，右下角是个人模狗样的官印，盖得快透。

"月娘！"林母气得直跺脚，指着休书上面那龙飞凤舞的字眼，"你个不孝女！刚嫁过去几天就想着法子害夫君？你死了良心了？这休书是你自己写的？"

老三扒拉着蚂蚁窝，头也不抬："娘，月娘自个儿有分寸。"

林母咬牙切齿："有分寸？有分寸能被那老古董休了？我看你是没安好心！早知道，当初就该把你腿打断！"

林月娘站在那儿，手里还捏着那碗刚煮好的稀粥。稀粥是热的，可她手心直冒冷汗，连带着脸上也火辣辣的。休书……夫君休她了？就因为……

"娘，"她声音发颤，又忍不住想笑，"休书……是夫君自己给的。"

林母傻眼："什么？！他给的？你逗我？那老古董发善心了？"

林月娘把休书递过去："娘您看看。"她示意休书的日期，不是今天，也不是明天，是大前天。那时候她还在纳鞋底，夫君端着茶杯，墨黑的长脸没什么表情，声音比木桩子还闷，"林氏，你自行离去。"

自行离去？这么简单？她当时还纳闷呢，这人老古板得跟块石头，居然也会主动休妻？

林母接过休书，仔细一瞅，脸色骤变："这……这不是休书，这是……这是遣返密令？写你犯了罪，要送回娘家长跪思过？"

林月娘："……"

她悄悄咽了口唾沫。不是休书？那不是她想的那个休书啊！她绞尽脑汁想出来的那些歪招，比如让夫君摸她，让夫君跟着她去看花灯，全都是自作多情！

夫君给的是个"遣返令"？这比休书还让她脸红！这叫什么事儿啊！她堂堂林家大小姐，嫁了个官老爷，结果呢？结果夫君把她当成犯人一样遣返回去了！

"你……你个不孝女！"林母气得直拍大腿，"你自己看看你干的好事儿！人家那是看你犯了错，觉得丢人，才给你这个台阶下的！你还傻乎乎的以为他对你好呢！"

林月娘低头小声嘀咕："可是……可是我并没有犯什么错啊……"

"说你傻你还真傻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