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如月心里头七上八下的，跟揣了只兔子似的。王老爷子府上气派，外头就两溜儿高高的朱漆大柱子，檐下挂着个歪脖子的铜铃，风一吹，叮当乱响，把人得吓一跳。丫鬟走得快，李如月只能小跑着跟上，脚下那双绣花鞋跟儿高的，跑起来磕磕绊绊，心里头更乱了。

一进正门，就闻到一股子熏人的香火味儿。这还是王老爷子待客的规矩？李如月看着眼前那富丽堂皇的大厅发懵。墙上挂的是西洋人画的风景画，一只海鸟歪着头看着她，画框是镀金的，一闪一闪的晃眼。她脑子里嗡嗡的，想不起前头书上的描写，只觉得眼花。

正发呆呢，就听见有人说话了。“老爷，这李家姑娘……就是那乡下丫头？”是个尖细的声音，听着不忿。

李如月一激灵，往后缩了缩。她听前头书里说过，王老爷子身边有个小白脸，是个太监，叫什么来着……对，叫刘掌柜。这刘掌柜看着年纪不大，顶着一头油光水滑的头发，穿着件月白色的内衫，正歪在椅子上，翅根子上夹着支笔，对着个折子勾勾画画。他抬头瞥了她一眼，那眼神就仨字：油腻。

李如月心里咯噔一下，赶紧站直了身子，脸上挤出点笑。前头书上说这刘掌柜仗着王老爷子宠，经常欺男霸女，她现在可倒好，真撞上了。

“刘掌柜。”王老爷子声音不大，但在这安静的大厅里，听得一清二楚。

那刘掌柜闻言，慢悠悠地放下笔，冲王老爷子做了个揖，脸上堆着笑：“老爷，您叫我？”

“嗯，”王老爷子看了看李如月，又看了看刘掌柜，“这位是李家姑娘，今日亲自上府来，你可知晓？”

那刘掌柜眼睛斜斜地看了李如月两眼，嘴角噙着笑：“奴才瞧着这丫头，生得忒寒酸了些。老爷，您这是……”

他话说到一半，王老爷子脸色沉了下来。李如月吓了一跳，赶紧给刘掌柜和旁边站着的一个胖大嫂福了一福：“刘掌柜，大嫂，小女子李如月，见过二位。”

那胖大嫂哼一声，根本不理她，刘掌柜却挑着眉看了她一眼，冷笑道：“哟，会认得了？我瞧着，你这身打扮，出门得烧纸了。”

李如月脸一红，想说些什么，可王老爷子那儿传话过来：“行了，别吓着姑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