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如月站在镇口那棵老槐树下，手里攥着半块干硬的炊饼，眼神有点呆呆地望着前方。今天没得要挨骂了，爹又欠了老王的账，王家的公子今儿个亲自上门来收人。她这二十岁的人，还没嫁出去，倒像个男孩子一样要去做活计，就为了还那笔烂账。

“如月，发什么愣呢？赶紧走！” 爹在背后推了她一把，声音里带着恨铁不成钢。

李如月应了声，脚下慢吞吞地往前挪。她知道自己是要去王家窑里搬砖，那活儿又累又脏。可她心里又有点不是滋味，好像自己这辈子就要这样了，在村里低头哈脑，看人脸色，永远也翻不了身。

正走着，就听见一阵隐约传来的马蹄声，由远及近。李如月下意识往旁边藏了藏身，躲到一棵歪脖子柳树后面，把那半块炊饼也塞得更紧了点。

马停了下来，接着是车门“咣当”一声打开的声响。李如月偷偷探头，就看到几个穿着簇新绸缎的仆从抬着个大箱子下了马，为首那个人坐在马上，头戴乌纱帽，身穿绯色官袍，腰间系着一块沉甸甸的佩玉，一看就是有身份的人。

那官员站起身，随意地挥了挥手，示意仆从把东西放下，就顺着石板路往镇子里面走。他个子很高，身材挺拔，即使穿着官服，也掩盖不住那份威严。路过李如月藏身的柳树底下时，一阵风把他官袍上的珠串吹动了，叮当作响。

李如月看得有点出神。她见过村里最好的读书人，穿得也是长衫，可也没见过这么气派的。那官员似乎根本没注意到路边的她，眼神一直往前看，落在前面茶棚里卖水的妇人身上。

“大人，您看哪里呢？” 一个小厮在旁边提醒。

官员这才像是回过神来，抬眼看了一眼茶棚，又扫了一眼四周，目光最终还是落在了李如月藏身的柳树上。他嘴角动了动，像是想说什么，但最后只是微微皱了皱眉，骑着马就过去了。

李如月心里“咯噔”一下，心脏都快跳出来了。她觉得自己像个小偷一样被人发现了，脸“腾”地一下就红了，赶紧低下头，手指抠着地上的泥土，呼吸都有些急促。

“如月！发什么呆！” 爹又从后面吼了过来。

李如月被他一吼，才回过神，赶紧跟着人群往前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