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深吸一口气，压下心头的火气。儿子林小宝这孩子，从小就是个话痨，可最近不知怎的，蔫蔫的，跟换了个人似的。她弯腰，伸手想抓几双鞋先归拢归拢，脚底下踩到一只皱巴巴的袜子，滑溜溜地朝旁边一歪，差点没把刚换上的丝绸睡裙扯破。

客厅里安静得可怕，连电视声都息了。林小宝坐在沙发上，低着头，手指无意识地在地板上抠着，那副样子，活像只做错事被戳破了拿手的小熊。

“小宝，”林薇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柔和，“怎么了？一天没见着，蔫儿成这样。”

林小宝眼皮抬了抬，又迅速低下，瓮声瓮气地应了一声：“没……没什么。”

林薇心里咯噔一下。她这丈夫儿子，平时虽然磨人，可撒谎这么敷衍的，还是头回。她走到沙发边，挨着他坐下，伸手摸了摸他脑袋。

“是不是学校里的事？”她一边问，一边不动声色地将他脚边的一双跑鞋捡起来，塞进鞋柜。鞋柜已经塞满了，她只好踢开旁边的空纸箱，把鞋往里一扔。

林小宝把脸埋得更低了：“我……我数学考砸了。”

林薇心里叹了口气。这孩子，平时吧，就是嘴硬，真出事了，又像个受了天大委屈的娃。她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：“一次考砸了，说明不了什么，下次努力就行了。饿不饿？妈给你煮面。”

她转身往厨房走，心里盘算着。小宝这孩子，自尊心强，平时要死要活的，一遇到问题，又躲得跟什么似的。不像她，小时候摔得头破血流，还得在同学面前笑得像朵花。

“妈……”身后传来闷闷的声音。

林薇回头，就看见小宝站了起来，手里攥着一张皱巴巴的纸，上面似乎还有些水渍。他磨磨蹭蹭地走过来，把纸递到她眼前：“这个……我……”

林薇接过纸，展开一看，是一张成绩单，数学那一栏，刺眼的红叉叉格外扎眼。她一手接过成绩单，一手还握着儿子的手，心里百感交集。面上却只轻轻“嗯”了一声，没说话。

“妈……”小宝的声音带着哭腔，“我怕你生气。”

林薇心里一软，弯腰把他揽进怀里，轻轻拍着他的背：“傻孩子，说什么胡话呢？妈骗你的。妈不生气，一点儿也不生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