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哟，这不是咱们苏家的大小姐吗？今日可算得着了，赏光我们这小场面。"

说话的是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年轻妇人，身段微胖，脸上堆着笑，可眼神却溜得像蛇一般。她旁边立刻有人应和："是啊，二夫人这话说的，别折煞了小姐。您瞧这天气多好，不出来走走，怎么知道院里哪棵树上的鸟儿叫得清脆？"

苏婉儿没动，指尖轻轻抚着衣角，目光落在远处那棵老槐树上。春雨刚歇，树干湿漉漉的，几片新叶挂着水珠，在阳光下闪着光。她想起前几日府里送来的新茶，绿叶在盖碗里舒展，像极了一样。

"婉儿，你过来！"二夫人忽然朝她招手。

苏婉儿脚步虚虚地挪过去，含笑点头："二夫人。"

二夫人眯着眼打量她："瞧你这身段，倒是不像正经闺秀的样子。平日里哪有这般勤快？"

苏婉儿低头："回夫人，母亲吩咐了，今日府上备了些针线活子，说是要学着做些针脚活儿。"

"哦？"二夫人突然笑得夸张，"这倒稀奇了，苏家大小姐倒也肯学这些粗活。不像某些人，整天窝在绣房里，连下人唤她一声都不应。"

众人顿时噤若寒蝉。苏婉儿这才明白，二夫人口中的"某些人"自然是指她母亲——苏府的夫人。

她深吸一口气，目光沉静："母亲教我规矩，是好的。"

二夫人哼了声："规矩？规矩是给下人的！你娘要是教了你半分规矩，倒也罢了。"

这话像根刺扎进苏婉儿心里，她指甲不自觉地掐进掌心。可面上依旧平和，"二夫人说得极是，我不小心又学得不对了。"

"算了算了。"二夫人摆摆手，转头对身边的人说："走吧，去那边看看他们做了什么点心。"

那些附和声此起彼伏，苏婉儿默默站在原地。春光正好，鸟语花香，可她的心头却像压了块石头。

"小姐，二夫人又说什么了？"贴身丫鬟阿蛮悄悄凑过来。

苏婉儿摇摇头："没什么。"她抬眼望向假山后，那里有她母亲正在教弟妹们读书。昔日她也是个爱笑爱闹的小女孩，如今却得学着藏起眉眼，故作端庄。

"小姐，您别往心里去。"阿蛮柔声说，"二夫人向来看不起府里的小姐们，若咱们不给她添堵，她自然更不会找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