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晓晓弯着腰，指尖在韭菜白上轻轻捋着，翠绿的水珠顺着叶脉滚下来，溅在水桶里，荡开一圈圈涟漪。院墙外头传来此起彼伏的笑闹声，几个大妈正围着树杈底下嗑瓜子，唾沫星子噼里啪啦往下掉。

"我说老刘家那丫头，今儿个可真是勤快。王站长那车队聚餐，她爸都忙活到半夜了。" 一个梳着大辫子的胖大妈嗓门洪亮，"听说还有不少城里来的客人，啧啧，我们家小芳要是能赶上..."

"得了得了，别在这儿显摆了。" 另一个扎着麻花辫的小脚老太太伸手帕子擦了擦嘴角，"人家晓晓现在行事稳重，不像你们年轻人瞎吹牛。"

马晓晓嘴角弧度微扬，耳朵却直竖着。王站长？县石油站的那个王大胆？啧，这年头哪顿饭离得开他。她手指的动作慢了半拍，心里盘算起来。车队聚餐，意味着啥？意味着村里不少人都能蹭上几顿好饭。她爹马老四在运输队混这么多年，人脉广着呢。

正想着，院门"吱呀"一声开了。马老四挎着个军用布包，灰头上脸地从外面进来。他脖子上挂着个怀表，铜壳擦得锃亮，看到马晓晓，眼睛一亮："晓晓，今儿个车队聚餐，你给爹帮点忙吧？"

马晓晓站起身，拍了拍手上的水，应道："爹，您说。"

马老四压低声音："车队里有个叫李强的，跑长途的司机，跟你妈年纪差不多。他听说咱们家晓晓手巧，想托我请她帮点活儿..."

马晓晓心里咯噔一下。李强？就是那个总往她家跑，每次都带着两大包零食的"小混混"？她脸上没什么表情，只淡淡"嗯"了一声。

"对了！" 马老四突然想起什么，从布包里掏出一小捆点心，"王站长说了，聚餐时每人发两块饼干，你给分一分。"

马晓晓接过点心，(numbers)数了数，发现确实是十六块。"爹，这数得从哪儿起？"

马老四挠挠头："得按座位顺序给，司机在头排。" 他顿了顿，嗓门压得更低了些，"听说城里有个姓赵的， korona 不少，王站长特意吩咐了，给那姑娘多给一块..."

马晓晓嘴角抽了抽。赵姑娘？那个扎着羊角辫总哭鼻子的小丫头？她默默把点心攥成一小把，转身进了堂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