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晓晓觉得，自己这半辈子可能要栽在这棵歪脖子树上了。

四十米高的水泥电线杆，尖尖的脑袋戳着天，黑黢黢的，就跟传说里张牙舞爪的妖怪似的。她这是第N次抬头看了，只觉得那玩意儿越来越近，越来越清晰，眼瞅着就要顶到自己下巴了。

"哎哟喂！"尖叫声卡在嗓子眼，马晓晓只觉得眼前一黑，人没站稳，稀里哗啦就滚了下去。地面干硬邦邦的，扬起一阵尘土，呛得她直咳嗽。

"完蛋了。"马晓晓趴在地上，小脸煞白。要是砸到人了咋整？赔偿啊那得赔多少？她家就一穷二白，上哪去掏这笔巨款？

正当她心乱如麻，手忙脚乱想爬起来的时候，一个黑影"噗通"一声栽在她旁边。马晓晓吓了一跳，扭头一看，嚯，是个小伙子！

这小伙子看着也就二十出头，穿着洗得发白的旧衬衫，袖口还崴着一边。最扎眼的是他手里还拎着个半旧的帆布包，也不知道装啥。他刚从电线杆底下爬起来，正揉着后脑勺，一脸茫然地看着马晓晓。

"你……你没事吧？"马晓晓试探着问。这小伙子看着老实巴交的，不像坏人。

小伙子摇摇头，揉了揉眼睛看了看马晓晓，又看了看那根电线杆，恍然大悟："哎我说，你也看到了这破玩意儿？害我差点以为要挂了！这都立了多少年了， roots 都快腐了，真不安全！"

马晓晓一愣："你……你说啥？谁要挂了？我？我没事啊。"她拍了拍身上的土，心里那点虚惊落空的警惕顿时没了。

小伙子咧嘴一笑，露出两排整齐的白牙："那可不！差点把我的新球鞋给扎了。我叫赵建军，住在村东头。这电线杆子塌了这么久，俺爹说了多少回了，村里就这么认死理，非说不会出事。"说着，他踢了踢脚边一个土块，"连俺娘都上来看看好几回了，俺娘说电线杆子都长皱纹了，该除除晦气了。"

听着小伙子絮絮叨叨，马晓晓居然没觉得烦。她这男朋友，是个刚从技校出来的老实青年，整天就知道埋头干活，哪像这小伙子，说话风趣又知道观察细节。

"赵建军是吧。"马晓晓站起身，拍了拍手上的灰，"听着是个人样子。不过，这电线杆真得弄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