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四点，塑胶跑道被夕阳烤得发烫。林默盘腿坐在看台上，书包扔得远远的，耳边嗡嗡响着几个男生哄笑着经过的喧嚣。

"林默，干嘛呢？还躲账款呢？"说话的是班长周伟，推了推眼镜，语气带着点事儿逼的理所当然。

林默眯眼看了看对面教学楼阴影里躲藏的几个黑影，咧嘴笑了："嘿嘿，后会有期。"声音压得低，像从喉咙里挤出来的。

班主任刘海走进视野时，正挥手准备集合。林默立马跳起来扯着嗓子喊："老师好！"手舞足蹈地往上挥着，差点把刘海的假发薅下来。

操场集合时，刘海掐着嗓子问："谁报名校运会长跑了？就俩名额，一个给体育委员，另一个嘛......"

后排死寂一片。林默鼓掌："我来我来！"掌拍得震天响，引得众人侧目。刘海瞪他："林默！"突然抓住他手腕，"你小子长跑倒数第一，就差这点手气？"

体育委员马强嗤笑："林导，这小子跑起来像被追着打的老鼠。"林默梗着脖子："我以前参加过！"刘海把试卷拍他桌上，"高三成绩单自己看。"那鲜红的及格线，像根刺扎在林默手背。

教练赵铁柱踹着翻红的铁饼："报名就别耍赖，下周五，体育楼三楼体检。"说完扬长而去，留下满场漠然的目光。

林默盯着体检表上"800米跑"那格，突然想起前世跑道上刺目的白光。他攥紧拳头，指甲深深掐进掌心。这个决定，就像故意往伤口上撒盐那么疼。

晚上宿舍，室友小王正撸串："林默，你大学是因为长跑死在跑道上的？听说飙车撞人被枪毙？"林默灌了一瓶啤酒仰头喝干，喉结上下滚动："说你呢。"

小王缩脖子："哥们儿，饶了我吧，我就是嘴贱。"林默掐住他脖颈晃悠："当年教练非说我还得破纪录，要不是我闹脾气退赛，你连当陪练的资格都没有！"小王立刻怂了："不不不，您最厉害了......"

次日早操，林默卡在最后一排。赵铁柱踹着他后背："给老子滚出去！"林默突然踉跄着冲进操场，朝着东南角的主跑道狂奔起来。众人哗然，刘海冲他喊着什么，他却像没听见似的，越跑越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