段公子把针拔了，眉头皱得更紧。他本就觉得自己这病是花了大价钱才请人来瞧的，怎么着，还让一个半吊子中医给闹了个一清二楚？面上是笑嘻嘻的，心里头那叫一个不忿。

钱明明收拾着桌子，哼哧哼哧地磨着针包。那小子不识抬举，这怪病明明是老毛病，根子在他肾虚，加上先天体质有些异样，所以会反复发作。本来想给他好好调理调理，结果他非得搞这些虚头巴脑的，还觉得自己多风光。

"钱师傅，"段公子吆喝了一声，"您这手艺……在京城，能配得上您这水平的不多见啊。"

钱明明头也不抬，把最后一根针拴好，"段公子夸奖了。不过，我也就是个看家底的，能看会看，能治能治。大医院那么多，有真本事的不算多。"

这话不软不硬，段公子脸上有点挂不住，但也不是吃素的，嘴角扯了扯，"好好好，钱师傅您高明。说吧，我还有别的什么不舒坦的？"

钱明明看着他作死的架势，心里叹了口气。人啊，一旦被虚荣心冲昏了头，就听不进劝。这怪病，根子在生活习惯上，他老想着快活，透支身体，能不虚吗？可他偏不信，非得找不着北。

"段公子，"钱明明沉了沉脸，"您这病，调养是关键。不能老想着玩花架子，得从根上改。具体怎么补怎么养，我给您开了方子，您回去好好照着做。"

段公子一听，眼睛瞪圆了："我……我的病，就这么能好？"

"非也。"钱明明指了指桌上的纸，"您要是不信，回去喝几天汤，看看效果。要真没效，您再说我。"他说得云淡风轻，好像这事儿不关他屁事。

段公子愣了愣，看着那几行药名，心里直打鼓。这药带着一股子怪味，喝下去不知道是甜是苦。但他终究是花了大钱的，又好面子，嘴上不说，还是签了张字条，临走前掏出一把钞票，"钱师傅，这点钱您拿着，不够您尽管开口。"

钱明明眼皮一抬，把票往旁边一甩："段公子您误会了，我开这破小诊所，够吃够喝就行。您安心养病，别瞎折腾。"

段公子讪讪地走了，临出门又回头看了几眼，那眼神复杂得像一团乱麻。钱明明没看他，继续收拾着东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