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方晃着脑袋，把牙刷往嘴里一插，薄荷味的牙膏泡沫糊了满脸。他没照镜子，光凭感觉就吐出早饭前的口水和漱口水混搭物，活像把化开的糖稀。屋里光线依旧昏沉，他摸索着拉开吱呀作响的木头门板，一脚踏出去，冰凉的露水顺着裤脚往脚踝爬。

"徐大夫！"

一个尖利的声音在巷口炸开，把徐方给吓了一跳。他手忙脚乱地直起身，差点把刚刷好的牙喷出去。抬头瞅见个二十来岁的小丫头，花布褂子，水灵灵的大眼睛眨巴着，手里还拎着个半旧的布包。

"哟，小丫头，这么早找俺有事儿？"徐方揉了揉眼睛，"不是歇班日子吧？"

小丫头脸一红，把布包往地上一扔，声音细得像蚊子哼："徐大夫，俺娘……俺娘在镇上医院看了三天，都说没指望了，俺找你别折腾了。"

徐方蹲下身捡起布包，入手沉甸甸的。他撕开布包最上层的油布，一股子酸臭味直扑面门。里头躺着一个硬邦邦的东西，看轮廓是个骨盆。

"滚蛋。"徐方没好气地说，"俺这小诊所就给村里人瞧瞧。"

小丫头急了眼，"求求徐大夫，俺娘就俺一个娃，俺实在没办法了……"

徐方眼珠子一转，心里琢磨开了。他拄着门框，慢悠悠地问："啥时候的事儿？在哪儿瞧的？"

"前年……在县医院。"小丫头抽抽鼻子，"专家说……是骨肿瘤晚期，得切了骨盆才活路，可俺娘就是不肯。"

徐方嘿嘿一笑，"留下吧，俺瞧瞧。"

小丫头眼睛都亮了，"真……真行？"

"行不行，先瞧瞧。"徐方把骨盆往草席上一放，从墙角的破箱子里摸出把闪着寒光的骨锯。小丫头吓得往后缩，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了。

徐方嘿咻嘿咻地锯开油布，里头的白骨森森，果然有个黑洞洞的窟窿。他想了想，随手抄起旁边铜人身上的针灸毫针，在骨盆四周扎了十几针。

"扎这干啥？"小丫头不解。

"引通瘀气。"徐方头也不抬地说，"翻面儿。"

他把骨盆翻过来，又密密麻麻扎了几针。扎完针，他抓起一把草药末子，用滚烫的铜壶一烫，腾起一股子青烟。他借着青烟喷在骨盆伤口上，连熏了三遍，熏完又抹上自制药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