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方早上五点多就醒了，典型的农村作息。他摇摇晃晃爬起来，屋里还黑漆漆的，窗户纸糊得厚，透进来的天光淡得像没睡醒。刷牙的漱口水和稀饭的香糊糊混在一起，呛得他直咳嗽。

屋外，公鸡已经扯着嗓子开始叫了，喊得人心烦。徐方趿拉着拖鞋，在院子里的粪缸边撒泡尿，尿急得很。他蹲下去，冰凉的土碴子一碰屁股，心里更烦了。

“妈的，昨晚喝酒喝的，今儿还犯恶心，”徐方嘟囔了一句，站起身拍拍屁股上的土，“王翠花，起没起？”

“还没呢，你先忙你的，我起来给你弄早饭！”屋里传来王翠花的声音，她下床的声音很轻快，不像徐方这么糙。王翠花是他村里的寡妇，三十出头，靠着种地和帮人打零工养着一个读高中的儿子。徐方二十年前从城里回来的，无亲无故，就她收留了他。人前喊她翠花姐，私下里徐方也直呼其名。

徐方哼了一声，走进堂屋。堂屋的土墙上挂着几味草药，旁边摆着他那口祖传的铁锅，锅边沿都看不清原来颜色了。桌上摆着昨晚剩下的半碗狗肉汤，狗杂碎炖的，味道挺冲。

他端起碗，呼噜呼噜喝了两口，胃里舒服了点，又拿起桌上半块凉馒头，就着狗肉汤嚼了两口。

就在这时，院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，还有狗的狂吠。徐方皱了皱眉，这大早上的，谁这么冒失。

院门“哐当”一声被踹开了，一个满脸是土的中年汉子连滚带爬地冲进来，手里还捂着胸口。是他家隔壁的李寡妇的丈夫，老张，外号老倔。

“徐方！救救俺……俺媳妇！”老张一边喘气，一边指着堂屋门口那个对面的草屋。

徐方心里咯噔一下。草屋里住着村里最有名的“活阎王”王二麻子，方圆几十里没治好的病都往这儿跑。但王二麻子有个怪毛病，平时不见人影，就算看见了，也根本不看病人，就盘腿坐在门槛上，嘴里念念有词，谁都不搭理。可就在昨天，老张媳妇拦着他不放，非要让他看病。王二麻子居然开了口，就说了五个字：“药王鼎，借来。”

药王鼎？徐方心里一凛。这玩意儿是祖上传下来的宝贝，据说是外太公年轻的时候从一个得道高人那里换来的，本命灵物，不仅能炼药，关键时刻还能救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