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会儿天刚擦黑，徐方正蹲在自家院头，给几只鸡撒玉米粒。几个鸡崽子抢得欢，翅膀扑棱扑棱的，差点没把米粒吃进口里。徐家小诊所趁着中午歇业，他难得松口气。老婆在灶房里炖排骨，烟火气混着饭菜香飘出来，馋得徐方直咽口水。

“徐医生，您这儿还收不收病人？”院门“吱呀”一声开了，个穿白大褂的小伙子探进个脑袋，手里还拎着个皱巴巴的病历本。

徐方抬头，眯眼一看：“小王啊，你咋这时候来了？下午就没病人，你不去镇卫生院上班？”

小伙儿姓刘，是镇卫生院的医生，跟徐方是发小。他咧嘴一笑：“这不是听说您这儿看好了个怪毛病，患者都来看您，我去瞅瞅热闹。”说着便踏进院门。

徐方拍了拍手上的土，招呼他：“进来坐，歇口气。我看书上说，最近流感猛，你小子着凉了？”

刘医生脱下白大褂搭在肩头，揉着脖子说：“可不是，整天人在病号堆里扎，把自个儿都忘了。”他四下看了看空荡荡的诊所，又皱眉，“不对啊，今儿天黑得早，下午就您个人来看病？”

“嘿，”徐方咂咂嘴，“我这不是歇班嘛。不过你来得对，不出十分钟，准有病人。”果然，没出五分钟，两辆摩托车突突突停到院门口，车后座坐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，怀里还捂着个输液瓶。

“徐医生，救救我孙子！”老太太一进门就扑通跪下，满脸皱纹挤成了一团。她旁边的年轻人急得直跺脚，声音都变了调：“叔，您饶了我爸吧！”

徐方心里咯噔一下。他走上前，可惜老太太没看清，只闻到一股浓重的酒味混着病气。徐方示意年轻人扶起老太太，边走边问：“的症状说说清楚。”

“发热，浑身疼，喉咙像火燎似的。去了县医院，查了又查，说没毛病，就是病毒性感冒。”年轻人一脸焦虑，“我爸喝死酒，硬说是酒瘾犯了，不给他打针就不行。”

老太太拍着胸脯哭：“大夫啊！我家这孩子命苦啊，前阵子为了给儿子盖房子，喝得连裤衩钱都不要了……”

徐方打断她的话，拍了拍诊室的桌子：“行了行了，有话慢慢说。先去做个检查。”说着就把两人引进里面的诊室，推了把椅子给他们坐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