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晓月把碗里最后那点糊糊嚼巴嚼巴咽下去，漱了漱口，对着铜镜里的自己叹了口气。镜子里女人脸色是憔悴的，眼角还有未干掉的泪痕，但眼神却透着一股不服输的亮。她家小叔子昨儿个还唾沫横飞地骂她嫁了个穷鬼，连个像样的东西都留不下，活该跟着受罪。这话要是搁别人身上，早蔫了，可林晓月偏不。

她摸了摸怀里那本破皮子的小册子，封皮都快裂开了，正是她刚才从镇上收废品的王老头那里淘换来的。小册子里面是手写的，内容五花八门，有些是旧时的草药方子，有些是些农活窍门，具体是哪年哪月的玩意儿，老王也说不清，只说是祖上传下来的。林晓月翻了翻，发现里面有一节写得挺有意思，讲的是怎么利用山里的野菜和闲地种点快熟的菜，还有怎么辨识些野生的草药，能入药能当菜吃。

“嘿，有点意思。”林晓月眼睛亮了亮。光喝糊糊也不是个事儿，她这身子骨，前些年还动过手术，不能总这么亏着。再说，这小叔一家口口声声说她拖累张全，可张全现在 лежат病床上，药钱还没着落呢。她要是能弄点钱进来，至少能让他们闭嘴，或者让他们知道，她林晓月不是好欺负的。

想到这儿，林晓月心里就有了底。她走出自家那间漏风的破屋子，外面天刚蒙蒙亮，炊烟还没起来。后山那边，露水还打湿了草叶。她借着微弱的晨光，开始在自家的那几亩薄田边上转悠。这几亩地，大部分都是石头多地，土薄得跟西北风刮过的一样，去年收成才勉强够填肚子。不过，林晓月眼睛尖，已经发现了两小块相对松软的地角。

她想起小册子上的话，说有些野菜根茎长得快，耐寒耐旱，夏天一过，地边地头就能种上。她弯下腰，开始笨拙地清理那块地角里的碎石和杂草。手磨出了血，腰也疼得直弓，但林晓月没停，心里念叨着小册子上的方法，怎么挖坑，怎么放种子。

“得先弄点种子才行……”林晓月抹了把汗，心里盘算着。种子得花钱买，可她现在啥钱都没有。她眼神一转，看到不远处有户人家刚收拾完院子，准备把烂木头烧掉。林晓月走过去，磨磨蹭蹭地帮他们收拾了几下，换来了人家挑剩下的半筐薪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