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往下沉的时候，脑子里最后一丝清明就是——我他娘的真要交代在这儿了。

不知道过了多久，反正等我睁开眼，发现自己躺在一块湿漉漉的破木头上。那是我手里一直有的木筏，也不知道怎么就把我托住了。肚子照样叫得欢，嗓子眼干得能刮一层灰。我挣扎着坐起来，头嗡嗡响，眼前直冒金星。

“我靠……”我捂着嘴咳嗽两声，吐出两口带着腥味的海水。这他娘的根本不是水，黏糊糊的，跟鼻涕似的，呛得我眼泪直流。

我把手伸到眼前，瞅了瞅。手背上全是一道道紫红色的痕迹，像是被什么东西啃过。妈的，疼。

就在这时，我听见“哗啦”一声，什么东西从水里冒了出来。

我定睛一看，当场就寒毛炸起——那是一个人的脑袋，青黑色的，眼睛瞪得老大，舌头吐出来有半截，脸上全是腐烂的肉块，还在往下滴着绿水。这玩意儿浑身上下都在发抖，看得我都替它冷。

“你……你要干什么？”那脑袋有气无力地问。声音跟塞了满嘴烂泥似的，嗡嗡响。

“我？”我指了指自己，又指了指肚子，“我饿了。”

那脑袋“噗通”一声从水里爬上来，动作又慢又僵硬，像是全身都没了骨头。它爬到我面前，半截身子还泡在水里，眼神里满是恐惧。“你……你想吃我？”

“废话，”我摸了摸口袋，空空如也，“你不给我吃，我自己找吃的。”

那脑袋犹豫了一下，突然从怀里掏出个黑乎乎的东西。我凑近一看，是个硬邦邦的馒头，上面还沾着些绿色的霉菌。

“给……给你。”它把馒头塞我手里，嘴唇哆嗦得厉害，“这是我从那艘破船上捡来的最后一点东西了。”

我接过来，也不客气，撕了一块就往嘴里塞。嗯……一股子腐臭味，不过好歹能顶顶饥。我含糊不清地说：“你是谁？”

“我……我叫水鬼……在这冥海里游荡了百年……”水鬼有气无力地回答，“看到你……我以为……以为你也是来送死的……”

“送死？”我啃着馒头，琢磨着这话的意思，“这儿能活下来？”

水鬼看了看我手里的木筏，眼神突然亮了：“你……你是谁？那个木筏……是……”

“怎么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