暮春的雨总是带着几分缠绵的蛮横，打在青石板路上，溅起细碎的水花。我靠在酒肆临街的窗口，指尖摩挲着青瓷杯壁，看着外面雾蒙蒙的街道发呆。

刚出云深寺没多久，就遇上这鬼天气。不过也好，正好躲躲那些爱管闲事的辈分长老，我这刚学成的本事，还不想那么快就被人知道。指尖传来的温热触感，是怀里的空间里，那株刚培育出来的“月光草”。这玩意儿晚上吸阴气，白天能聚阳气，搞点丹药什么的，倒是个方便的法子。

“吱呀——”门帘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挑开，一个身着玄色暗纹长袍的男子走了进来。他身形颀长，眉眼冷峭，鼻梁高挺，侧脸线条硬得能砸核桃。只是那双深邃的眼眸扫过来时，却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……探究？

“客官，雨下得大，要喝点什么？”我下意识抬眼，就撞进他看过来那双锐利的眼睛里。心里咯噔一下，这人眼神太毒了，看得人心里发毛。

男子没应声，径直走到我面前几步远的空位坐下，将外衫随意搭在椅背上，目光落在街景上，却像是没看见我，又像是在审视我。这态度，啧，够傲娇。

我心里暗笑，面上却不动声色。这人……看着眼熟啊。不对，我退出云深寺才多久？除非……是那个传说中出了名的冷酷王爷，墨王府的墨衍宸？可他怎么会出现在这种地方？

我正纳闷，一个穿着簇新的小厮端着酒水过来，弯腰低声问：“王爷，您要点什么？”

“上最好的‘女儿红’。”

小厮应声退下，突然听到有人喊“王爷”，我下意识地抬手遮住眼睛，生怕被人认出来。等反应过来，手已经抬得有点不自然。

墨衍宸却好像没看见我的窘迫，自顾自从袖中摸出两枚铜钱，放在桌上，对那小厮说：“够了。”

小厮恭敬地应了声，转身离开，留下我和他。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子酒香，还有……淡淡的龙涎香。这味道，是大户人家的玩意儿。

我心里犯嘀咕，这王爷怎么突然出现在这等风花雪月的酒肆？而且看他样子，不像只是来喝酒的。

正想着，头顶突然传来一道清冷的声音：“云深寺的小师妹，别总躲着。”

我猛地抬头，就看见墨衍宸转过身，目光直勾勾地盯着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