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捏着手里那沓表格，指尖都在微微发颤。接待区烟味儿挺重，熏得她想打喷嚏，硬生生忍住了。前台那姑娘头也不抬，敲键盘的声音单调得像催眠，每隔几分钟就把她的注意力拉回眼前这堆破事。

“林小姐，”一个男声在旁边响起，林薇循声抬头。是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，头发梳得一丝不苟，可细看那夹克领口和袖口，袖标已经有些发黄。他递来一张名片，纸张质感薄得像算了什么账。

“王总？”林薇接过，一个字一个字地看。王建国，第二 Thermal 集团，好像是个什么轴承厂，不大不小的厂子。她皱眉，“我怎么又成您公司‘合作’的对象了？上次计算机城的事……”

“哎呀，别提那次了。”王建国把皮鞋擦了擦，在瓷砖地上留下两道灰印，“我就是想……您看我这人，没眼力见儿。本来是给您介绍个客户，谁知道您跟那程序员走得近了，人家问长问短，我这……”

林薇盯着他身后墙上贴着的“公司二十周年”，那花纹都快糊掉了。“老总，您到底想说什么？”

“这样啊，”王建国搓着手，“周末有空吗？我朋友开的西餐厅，大家一起聚聚。就当……啊，就当给我这个老头子长长脸。”他眼神瞟向她桌上的咖啡杯，那杯剩下的黑咖啡已经凉透了。

接待区的空调开得太足，林薇感觉脊背发凉。她今天没化妆，头发随便扎着，连指甲缝都透着没打理的狼狈。要是换个体面人在这儿，王建国这番说辞怕是真能博来同情。可林薇心里像压了块石头，警察局的问话还没结束呢。

“林小姐，您别误会。”王建国看她脸色不对，急忙补充，“我不是想算计谁。我就是觉得您挺……挺有气质的。跟一些精明的女强人不一样。”他顿了顿，指了指自己，“我就是个糙老板，图个乐呵。这周末啊，没问题吧？就当……散心。”

林薇看着他那副小心翼翼又有点滑稽的样子，突然笑了。不是嘲笑，就是觉得荒谬。她拿起表格塞进包里，把名片翻过来拍拍，“王总，您的好意我心领了。不过我这人吧，不太喜欢这种‘被安排’的相亲。”

“啊？！”王建国瞪大了眼睛，那副假装体面的样子瞬间破功，“我错了我错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