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晚我加班到半夜，啤酒当水灌，感觉自己快被电脑焊死了。刚合上显示器，准备瘫在椅子上时，眼角余光瞥见窗外不对劲。楼底下广场上，不知哪个倒霉蛋养的哈士奇突然癫狂地蹦跶，对着虚空汪汪叫唤。我以为是隔壁卖豆腐的又用扩音器喊非诚勿扰，懒得搭理。直到哈士奇一口咬在空气里，我才猛地站起来。

玻璃幕墙哗啦作响，楼下变成揉皱的皮纸，上面还有几道黑漆漆的漩涡。那玩意儿比油桶还大，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小，边缘还噗噗地甩出火星子。工友老王叼着烟跑过来说：“我操，见鬼了！”我扒着窗沿往下瞅，看见几个穿着白大褂的人抬着担架冲过来，但漩涡已经变成指甲盖大小，嗖地钻进路灯下的小水洼。

水洼炸开了，冒出串电火花。几只塑料袋像死鱼漂似的旋转起来。我拉住老王：“走！去看看！”我俩踩着还没拉的垃圾清运车，奔到水洼旁时，漩涡已经消失无踪，只剩个黏糊糊的圆印子。圆印子边缘挂着几根银白色头发，旁边有个黑乎乎的洞，正慢慢弥合。

“妈的，难道是外星人遛狗？”老王蹲下捡头发，小声嘀咕，“这头发是亮光亮的……该死的，要是法医发现少了根，肯定以为我掉水里了。”我盯着洞口，鬼使神差地卷起袖子，刚想伸手碰碰，洞就“咔哒”一声合上了，像被无形的手盖上了印章。

第二天我请了假。借着怂恿老王一起去旅游的借口，我鬼使神差地报了个去A市旅游团。结果刚到车站，就被拉去签个奇怪的安全协议，上面全是大字报似的条款，什么“自愿体验未来科技，若遇不可抗力……”。签完手印像被烙铁烫过，我摸着发麻的手指问领队：“这啥玩意儿？”领队嘿嘿笑着递瓶冰镇可乐：“体验未来，当然得有点未来感啊！”

火车上我翻来覆去睡不着。老王估计在偷偷想念他那只哈士奇。窗外天刚蒙蒙亮，突然一阵尖锐的噪音，火车猛地一晃，窗帘被掀开一条缝。我看见车窗外飘着朵朵荧光蘑菇云，地面上的高楼像搭积木似的歪歪扭扭。火车长嘶一声，冲进一片氤氲的白色雾气。

我摸到车厢连接处，门上挂着个二维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