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拿着水杯，在茶水间门口站了半天，没敢往里走。那瘦高个儿声音挺冲，像是要跟谁拼命似的，隔着那么远都能听出火气没消。他不是工位离得远，是心里有点虚。前两天跟客户谈方案，差点就中了套，幸好脑子转得快，不然这月奖金全没了。这年头，谁手伸得长，谁知道哪根骨头会先断了。

正想着呢，旁边一个格子间门开了，走出来个扎马尾辫的姑娘，手里还攥着个文件夹，看样子是刚忙完。姑娘眉头微微皱着，伸手拧了把龙头，给自己接了杯水。王磊侧着身让开，心里琢磨这家伙是不是刚才吵架里的人？看着挺年轻的，不过打工人嘛，年轻不年轻都一样卷。

姑娘接过水杯，没立刻走，站在水槽边看了看手里的文件，叹了口气，声音不大，但经过王磊这儿，他倒是一点没听漏：“这数据……又是甲方自己改的。早知道，昨天就该多问一句。”她说这话的时候，眼睛有点飘忽，像是没完全在看手里的东西，又好像在想别的。

王磊心里咯噔一下。他跟甲方斗智斗勇也没少，最怕的就是这种不靠谱的修改。前阵子跟个新来的甲方对接，对方脑回路清奇，要的功能跟要的尸体差不多，王磊硬是磨了三天，才把方案改成能让对方“勉强”满意的形状。想到这，他赶紧低下头，假装看地上的水渍。

姑娘似乎也没发现他，搅了搅杯里的水，几秒钟后，把水杯往旁边的小柜子一放，转身就走了。王磊看着她挺拔的背影，心里突然有点发毛。这姑娘看着也就二十出头，但说话的语气，做事的风格，透着一股子跟年纪不太相符的疲惫，还有……倔强。那股倔强王磊自己也有，就是今天被那瘦高个儿一吼，他觉得自个儿好像有点怂了。

回到工位上，电脑屏幕亮得晃眼。王磊打开邮件，里面是刚收到的几个竞品分析报告。他点开一个，鼠标指针在屏幕上游移了几下，忽然停住了。报告里有个数据，正好是他昨天差点被甲方带偏的方向。

他坐直了身子，手指在键盘上敲了敲，心里开始嘀咕。按理说，这个数据他们这个阶段用不上，甲方那帮人也不会看这个。但……万一呢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