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破诗稿还老老实实摊在桌上，边角都卷起来了，墨水印还没干透，沾着点灰尘，看着就贱。我林子月把茶杯往桌上一顿，哗啦溅出点水星子，激得那纸差点跳起来。

气啊！昨晚折腾到半夜，就盼着能露一手，好歹混口饭吃，结果呢？被那帮自以为是的老学究给骂得狗血淋头。什么“词藻太平庸”，什么“缺少风骨”，最后就剩一句“意境不够骚”。合着我辛辛苦苦憋出来的诗，在他们眼里还不如半夜瞎掰呢。

“草。”我嘴里把唾沫星子喷得老远，拳头捶在桌上，发出“咚咚”闷响。那破纸哆嗦了两下，也不知道是给我吓得，还是墨水太潮了。

正烦着呢，院门外突然传来钥匙开锁的声音，接着是老仆王麻子扯着嗓子喊：“林公子，夫人有请，说有要事商量！”

我心里“咯噔”一下，有点没好气地吼回去：“知道了知道了！不去！”顺手抄起桌上那破诗稿，胡乱塞进怀里鼓囊囊的包袱里，自己往屋里头一瘫。

屋里的旧榻挺硬，我直接脸朝下趴上去，后脖颈硌得生疼。脑子里嗡嗡响，全是那帮龟孙子骂我的声音，还有王麻子那老脸 League 的表情。

等了半天，也没动静。估摸着是夫人摆脸色了，谁还伺候我这没用的主子。正琢磨着晚上是啃干馒头还是啃个硬面饽饽呢，门“吱呀”一声被动开了。

我眯着眼瞅，就见王麻子身后杵着个不男不女的小丫头。这丫头看着年纪不大，穿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小褂，袖口还卷着，露出两只细得跟豆芽似的胳膊。最扎眼的是她脸上贴着块膏药，左脸白一块，右脸白两块，跟鬼画符似的。脖子上还挂个小牌子，歪歪扭扭写着三个字——“流犯”。

我“腾”地一下坐起来，眯着眼打量她：“咋了这是？抓逃犯呢？往我屋里带啥玩意儿？”

王麻子赶紧躬身：“公子息怒，这位……呃……小娘子是官府新抓的流犯，夫人说……让她暂住屋里，给您捶捶背。”

“流犯？”我愣了愣，“跟我住一块儿？”

“是啊，”那小丫头赶紧开口，声音尖利得很，像只受惊的麻雀，“大人饶命，小的叫小顺子……不是，小的叫小满儿……愿投桃报李，知恩图报！